不该啊,记忆中,他明明是一点儿都不甘愿的,最开始的一切,都来源于原主的强迫。
她拨开脸上被水汽打湿的碎发,吸了口气,缓声道:“别着急,你慢慢来,我等你。”
本意是安慰一下他,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像是迫不及待催促。
“我的意思是,今夜很长……呃,我只想与你谈一些话,关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她试图找补,终于还是放弃了,等他出来再细说吧。
水声缓缓停了下来,她清晰地听到脚掌踩进水渍的声音,接着,是布料簌簌摩擦声。
她顿了顿,眼皮半拢,手指不由自主按紧了自己的裙摆。
江初月的房间窗户并没有关紧,留了狭小缝隙。
冬日的寒风挤了进来,卷得烛火摇曳。
光线忽明忽暗,柳夕颜的回忆也随着那烛影起起伏伏。
就在昨天的这个时候,她明明还是一个舒舒服服躺在宿舍追小说的女大学生,她还没想过穿书这种违背了量子力学的事情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从小到大,阅书无数,其中不乏穿书类型的,她早已深谙穿书之道。
主角和自己同名的小说她不看,反派和自己同名的小说她更不看,如此小心翼翼,还是栽到了《灭世魔头与师尊不能说的秘密》这本小说上。
初看书名——不能说的秘密,嘶,她的肾上腺激素啪一声起来了。
再看文案——女师男徒,掌控压制,S.M皮.鞭,虐.待蹂.躏……不得不说每一项都在她的X.P上疯狂跳动,她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嘴角的姨母笑比AK还难压。
细看内容,讲的是灭世魔头江初月和他的正道师父柳夕颜前期酱酱娘娘,后期相恨相杀的故事。
原著中,原主柳夕颜表面是正派花月剑尊。
实际上,她为爱生心魔,修炼停滞,不得不每月找个人合修炼化自己体内磅礴的魔气。
如若不处理,魔气日积月累吞噬心智,恐会堕魔。
好巧不巧,让她遇上了男主。
小魔头江初月彼时还只是一个孩子,母亲魔族圣女被暗杀,父亲斩阳剑仙为保护母亲而死。
双亲惨死,孤苦无依。
修仙界有许多他的仇家对他虎视眈眈,在他的未来道路上,他没有过多的选择。
她就顺水推舟加上威逼利诱,收了江初月做徒弟,用他的身体来合修炼化魔气。
炼化魔气时,因为她过于粗鲁,总会将江初月弄得神魂煎熬,求死不能。
而且,合修时魔气吞噬她心智,她会残忍虐打他,不将他当做人来看待。
鞭子抽打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玩弄手段。
偶尔夜间银链窸窸窣窣,借着冰冷残月,她会挑起他的下巴,细细欣赏他那愤怒又绝望的神色。
那半红眼角的碎泪会让她倍感满足。
谁知,江初月并不是普通的小孩,而是体内封印了魔物的魔族继承人。
因吸收过多魔气而突破封印,华丽一变,变成了三界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灭世魔头。
十年血恨,报仇不晚,他一掌捏碎原主的喉咙,冷漠将其抛尸乱葬岗。
眼中恨意滔天,灭了她的满门和整个修仙界。
昨晚熬夜熬到两点,她很愉快地看完了这本小说。
当晚睡着,眼睛一闭一睁,就穿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穿成了战力超群,但未来会被男主捏死的花月剑尊。
今早醒来,大片属于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她顾不得整理剧情,满脑子只有一个硕大的问号。
她怎么会穿书,她的名字明明和原主不一样!甚至连同音谐音都没。
直到她反反复复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严西流……”
嗯。
穿书业务已经扩展到名字倒着念也会被拉进来吗?
他爹的,离大谱!
无论如何,既来之,不得不安了。
好消息是现在男主还没变成灭世魔头,原主还没对男主下手。
坏消息是原主认了男主当徒弟,打算今晚就下手,她顶着原主这张脸,来当大冤种了。
如今坐在这里,想到她和男主之间的年纪,三百多岁的她和十三岁的男主……
柳夕颜沉默:真刑啊!
忽而,窗户被风撞开来,寒风涌入,夹杂着冷雪。
罗帐翻起,烛火尽灭,唯余黑暗与潮湿,和柳夕颜心底砰砰砰的心跳声。
此等情景,伸手不见五指,很难不让人想到一点别的事情
柳夕颜目光落到窗前那一小片的空寂冷光,又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如猫爪般,很轻,他应当没有穿鞋。
她立即抬手,光华从指尖窜出去。
屋内的那盏烛灯若火蝶舞动的翅膀,悠悠荡荡窜起了不小的红焰。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灯台边,被光线拉长,影子刚好铺在她的裙摆上。
他手中拿着刚刚打开的火折子,正低头看那蜡烛。
明亮的暖光照亮了他苍白清俊的侧颜,晕染出玉色光泽。
而另一半脸颊藏在黑暗中,像是蒙了薄纱,朦朦胧胧的,柳夕颜看不真切。
她只看到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火折子被合上,它们一起隐入昏暗中。
待他转过头来,黑眸静静凝望她时,她才瞳孔微缩,久久屏住了呼吸。
他生得极好,不单指容貌,更指气质。
瘦挺鼻梁,丹凤眉眼,俊眉薄唇,整个人似清雅公子,又因那低垂的纤长睫毛显得有几分脆弱疏离。
柳夕颜回神,心中感慨,原主严选好皮囊,果然不是盖的。
寒风又来,烛火颤悠,明灭晦暗之间,他的肤色随之变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始终明亮。
少年仅着单薄中衣,湿漉漉的浓密黑发还在往下滴水,滴落到地上,红趾赤足踏在水中,慢步而来。
他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