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你是不是要问我迷药从哪来的，我告诉你是很久之前在酒吧那些老酒鬼身上顺的，不是从屁兜里摸出来的，你也不要趁机摸我——”

“等等。”洛骁打断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趁机摸你？”

沈不逊干脆闭眼装死。

洛骁重复一遍：“我什么时候趁机摸过你？”

沈不逊总不能把那个荒诞的梦直接告诉他，于是试图搪塞过去，说：“下一个问题。”

洛骁也顺他的意，暂时放过这个问题，问道：“你的身手不错，特别是针对今晚的情况，思维灵活，行动也很迅速，应该有过系统的训练吧？”

“没有过。”沈不逊看见他眼里的疑惑，自信地补充一句，“洛骁警官，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天才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洛骁知道他在胡扯咬紧了后槽牙点点头：“好，那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懂他们的黑话。”

“我十几岁就孤身一人在外闯荡了，什么行当都做过，什么人都接触过，懂这些也不过分吧！”

的确，像沈不逊这么大的年纪，基本都在学校里泡着，而他却圆滑地过分。

不过在洛骁眼里，沈不逊也就是表面看上去圆滑，实际上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该有的稚气一点儿都不少。

洛骁深呼一口气，沉下心来：“最后一个问题，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沈不逊对着警官毫不敬畏地翻着白眼：“假的，我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我看，就这句话最真吧。”

洛骁本来就没有要计较这些问题，只要沈不逊在他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足够了。

他半夜前来，是有别的事情告知。

洛骁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把当地警局传给他的文件给沈不逊看，同时说着：“这几人是今晚抓捕的黑哨组织成员，我查过他们的背景，并没有那晚袭击你的那位。”

沈不逊轻描淡写地应着：“我知道了。”

他在闯进操控室，看见那几个人的脸时，就知道那里面没有袭击他的那个人，洛骁这话根本就不用对他说。

“我现在正式怀疑，那晚的人跟唐歆有关系。”

沈不逊翻过身，背对着洛骁，眼神是出乎意料的冰冷，语气却依旧像是在调侃：“怀疑的时候记得把孟禾云一起捎上。”

洛骁低头理着袖口，示意他继续说。

“孟禾云这家伙，背后的疑点太多了，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查查她的身份能不能对上议员的女儿。”

沈不逊转过身来继续说：“就算能对上，她跟唐歆之间也必然有什么秘密。”

洛骁一抬眼，视线从他的胸口滑过：“好，我让人去查。”

感到胸口一凉，沈不逊立刻把被子裹紧，反问着洛骁：“你还有事吗？”

洛骁起身要走，却突然停住脚步，少见地笑着：“我到底什么时候趁机摸过你。”

“出去！出去！出去！！！”

洛骁没有不长眼力见地赖着不走，他很清楚沈不逊需要时间来消化唐歆的事情，所以他把时间留给了沈不逊，至于其他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

洛骁离开，房间重新恢复寂静。

经过洛骁这一遭，沈不逊也彻底没了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方才洛骁说的话。

跟唐歆有关......

他能不知道跟唐歆有关嘛。

可是叫他怎么去怀疑唐歆，就算是有零星半点的疑心，沈不逊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真相。

曾经的他失去过太多的东西，在洛骁之前也只有唐歆是对他完全信任的，哪怕唐歆并没有给过他所谓的爱，但只是那份信任，就足以让沈不逊毫无保留地依赖对方。

就像童话里那样，冰天雪地里的小女孩，会把燃烧的火柴当做温暖的火堆。

“沈不逊，你还有洛骁的信任。”

他把自己完全蒙在被子里，在黑暗与温暖当中为自己悄悄加油打气，鼓励着自己，就算没有唐歆，也有别的人作为心理上的依靠。

但是转念一想，他的真实身份也是同样的不堪一击，如同用朽木构建的大厦，稍有不慎，就是楼毁人亡。

沈不逊悄悄叹着气，不自觉地咬起了手指，想到：如果他不是赏金猎手，只是星舰上的调酒师就好了。

这样，就不必面对许多事。

又或许他连调酒师也不是，只是宇宙中无数个平平无奇的人之一，跟大多数人保持着共性，过着平静如水的生活。

最简单的，也是他最奢望的。

沈不逊越想越心烦，胡乱地揉着头发，跟疯狗的一阵扑腾后，躺在床上累得气喘吁吁。

他点开了个人终端。

过亮的屏幕上依旧是[观众]留给他的那句话，干扰慈善晚会。

掰着手指数了数日子，也就是在最近几天了，他必须找时间去踩点，否则误了正事，[观众]的怒火他可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