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骁的声音压低，隐藏着那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可以。”

沈不逊故意偏过头看他：“你笑什么？你不信我说的话？”

洛骁微微一愣，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识破了。

他凝视着沈不逊凑上来的眼睛，自己的警官身份突然与审讯室里的嫌疑人对调，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局促在这瞬间展露无疑。

“我信。”洛骁移开视线，语气迟缓到让人难以相信。

“你回答慢了，你在撒谎！”

沈不逊又不知好歹地凑上去。

洛骁没有出声，只是抓住了沈不逊突然伸过来的手，牢牢地攥在手里，但没用太大的力气。

沈不逊被他这副忧郁青年的状态搞得心里发虚，连忙把手腕抽回来，嘴里嘟囔着：“你怎么回事，今晚这么奇怪？”

身边的洛骁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抿着薄唇看向沈不逊。

今晚他没戴墨镜，房间里的光线又昏暗得恰到好处，足以让洛骁看清沈不逊疑惑又懵懂的表情。

两人的眼神在昏暗得环境里交织。

刹那间，沈不逊觉得有股不知来源的微弱电流席卷全身，蔓延过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最后在大脑皮层汇集，一点点地刺激着他顿感的神经。

他疑惑着咬起了手指，又偏头看了洛骁几眼，无名的紧张攀上心间。

并非是初见洛骁时强大压迫力下的紧张，而是那种柔和的，并不让人压抑却像是在催促的紧张感。

可是洛骁会催促他什么呢？

咬着的手指突然被人拽了出来。

沈不逊撇着嘴看向洛骁：“你是不是......”

“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沈不逊在深思熟虑后，才问出这么一句。

而洛骁听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憋得他难受。

洛骁黑着脸说道：“是，我找到了近几年关于黑哨的一些消息。”

趁着洛骁翻找资料的间隙，沈不逊抽出身后的抱枕隔在了他跟洛骁之间。

洛骁疑惑地看着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的抱枕，问：“你把这个放这做什么？”

沈不逊自己双耳发红，却还大言不惭地说：“怕你离得太近爱上我。”

“......”洛骁无语。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的帅气和才华还不值得你为我倾倒？”隔着抱枕，沈不逊锤了洛骁一拳。

攻击性不强，但是很侮辱人。

洛骁就不同了，跟沈不逊在一起混久了，他的话很有攻击性：“你这样做还有什么我不懂的深意吗？”

“没有深意，表面意思，别多想。”

沈不逊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靠着洛骁的肩膀，中间的抱枕果然如洛骁想得那样，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只是个看起来好笑的摆设，在似有若无地隔着他们两个。

阻隔，或是遮掩见不得人的心思。

洛骁翻着个人终端里储存好的资料，时不时混着几张手抄笔记做出解释，洋洋洒洒的讲了半个小时，原来清冷的声音现在格外催眠，听得沈不逊都有些困了。

沈不逊揉着眼睛遮住洛骁手里的笔记，先打了个哈欠，而后才问道：“你把这些内部资料告诉我，算不算泄密？”

“这里面只有一点是内部资料，而且都过了保密期，算不上泄密。”

沈不逊捏了捏那厚厚一沓笔记：“一点？”

洛骁解释道：“这些是在档案馆查到的。”

沈不逊迷迷糊糊地说着：“下次有空直接带我去档案馆，抄这些太费劲了。”

洛骁点头应下，继续往后面说着。

他把这些告诉沈不逊，并非真想利用沈不逊查出整个黑哨，只是沈不逊直接面对过黑哨的成员，在某些事情上或许能给他一点启发。

不过现在，沈不逊的状态恐怕是很难给他什么启发。

洛骁托着沈不逊的脑袋，把人扶正，阻止沈不逊一直往他怀里趴。

“你要不先去休息？后面还有一点黑哨跟其他赏金猎手的来往，我明天再告诉你。”

“什么赏金猎手？”

沈不逊一个踉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还好洛骁手疾眼快地捞住他，才没让沈不逊的脸跟地板亲密接触。

洛骁把他拽起来，才说道：“几个月前有一宗73号迷药流向了其他赏金猎手组织，联邦警局查获一部分，还有一些不知去向。”

沈不逊听到熟悉的字眼瞬间清醒，认真问道：“具体几个月前？”

“一个月前查获的，但是根据线索，是三个月前的一次集中售卖，被很多十几个的组织买走了。”

沈不逊并不在乎到底有多少赏金猎手跟黑哨有联系，他只注意着时间。

是三个月前，跟他加入[公司]接手任务的时间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