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人醒(2 / 2)

“啪”花锦手中的杯滑落在地上打了个滚,落地响声惊醒了她。

陈亦安若是没醉就能看见花锦红艳艳的脸,是他不曾看过的花锦娇羞的另一面。

等花锦放好杯子,陈亦安又闭上了眼睛,这次不管他是真醉假醉,花锦撇开脸不再看他。

陈亦安七分醉,偏他又是极少喝酒,平时在家与父亲兄长也是浅尝即止。

这样的七分醉就让他晕得看眼前的人都重影,闭上了眼睛,心里头却空空落落,这是他这么多年不曾有过的感觉。

“我家住河西,离奉京有三日路程,从青州城过去也得七八日,我在家中排第四,上头有三个兄长,兄长们俱已娶妻。”陈亦安闭着眼睛自顾自说。

花锦环顾了下四周,没有别人难不成陈亦安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家里几个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河西陈家虽不是高门大户,家中经营几处营生倒可裹腹。我爹娘平日里对嫂子们出身门第并不看重,亦是平易近人,他们不会为难你。”陈亦安醉了,说起这些话与其他时候判若两人。

“你真的喝醉了。”师父喝醉的时候看着她不说话,哪里像陈亦安这样说个不停,花锦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叫住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陈亦安。

“我没醉,等灾民安抚下来,我带你回家。”

“好,你先闭上眼睛睡会,等以后我们回家。”花锦跟个醉鬼计较什么,他说什么都答应。

“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陈亦安果真不再说,七分醉他还有三分清醒。这三分清醒克制着他没再继续说些内心深处的话。

马车里安静下来,陈亦安真的闭上眼睛嘴巴,其实他长得不难看,眼睛细长,鼻子高挺,薄唇平日里总是抿着。

可惜难得看他一笑,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花锦最不喜和这样的老古板打交道,说句玩笑话也得小心翼翼。

马车快到县衙,陈亦安还没醒来,花锦不得已在他耳边唤他睁眼。

耳边有热气扑来,像极他养的白猫,那猫不过巴掌大,是他在家里后花园捡到。

“雪儿别闹!”陈亦安呢喃着挥下手,刚好挥在花锦脸上。

滑腻的触感惊醒了陈亦安,他费力睁开眼,花锦抚着脸气鼓鼓的看他。

“公子你差点打到我了?”花锦被他吓一跳,还有这个雪儿难道是陈亦安的心上人,这些贵公子果然都是多情种,难怪不要蓁蓁不要那个林小姐,原来有个雪儿。

“我们到哪了,我睡很久了吗?”陈亦安看着花锦迷糊了一会,听着车外嘈杂的人声才回过神。

“快到县衙了,你醉了,睡了一路。”花锦没好气,最讨厌这些沾花惹草的公子哥。

“我…打到你了?”雪儿最喜窝在他身旁,特别他写字时总是要趴在他宣纸上,还会跳起来抓他的毛笔。

他怕墨汁染到它身子上,提笔之前得先把它挥退一旁。

刚刚花锦靠近,喷出的呼吸和雪儿一样,他在梦中挥手难道打到了花锦?

“就差一点!公子酒量不好,日后还是少饮。”

“好。”陈亦安揉揉发胀的额头,难得没有反驳花锦,乖巧的应好。

谢随忙完就一直在大门口等着,看到远远的马车就知是花锦回来了。

随着他欢呼一声,府衙里又走出来几人,小虎和小花也跟着一起出来。

“师姐你们怎么才回来,路上没事吧。”花锦人还在车上,马车边就响起谢随的大嗓门。

“没事,我们借到粮食了,快开门叫人一起搬。”花锦还没听清陈亦安那声好,赶紧招呼谢随找人来搬粮食。

那林老头想的周到,怕路上不太平还叫了四个人高马壮的家丁护送,他们这一路才平平安安。

马车从后门停下,李婶擦着双手从厨房出来,招呼着把粮食搬到一旁去。

小虎和小花费力的合抬一袋,花锦看见急忙上前搬他们。

“你们这俩个小家伙加起来还没袋粟米重,当心压坏了骨头。”李婶也看见了小跑过来帮忙。

“锦姑娘,这俩孩子醒来就一刻也闲不住,说是吃了我们的饭得帮忙干活,真是招人疼。”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王小虎并不因为自己年纪小就安心吃白饭,他带着妹妹小花帮着李婶烧火洗碗。

知道了他们的婆婆还有村子里的人都不在了,小男孩抱着妹妹哭了一会后帮妹妹擦干泪水,再自己一把擦干脸,小身板挺得直直,日后他就是妹妹的倚靠了,他不能哭。

马车里的陈亦安,花锦揭开车帘,夏日傍晚的凉风拂过,吹散那几杯清酒侵入心肺的迷糊,想起马车上自己那些话,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哥哥们看他每日只愿意在书房中背书,曾打趣他日后可怎么和妻子相处,他那时还不屑一顾,现在有些明白为何哥嫂会说这样的话,他好像不会和姑娘说话,特别是花锦。

看她跳来跳去,完全忘了车上还有半醉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