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总觉得苏枳贪慕虚弱,一个孤女若不是为了魏家的富贵权势怎就甘愿年纪轻轻守寡,再后来自家哥哥回来了,她更觉得苏枳是狐媚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妄想当魏府的少夫人。
可真当兄长不在乎时,她又替苏枳不值,旁人看不出来,她作为女子确实看得清清楚楚,不管苏枳有没有存着攀龙附凤的心思,但她的心里是有哥哥的,也确确实实爱慕着哥哥。
甚至可以为了哥哥不顾自己的性命,这般女子世上能有几个,哥哥即便不爱也该是记着她的好才事。
从前每当她说起哥哥的往事,眼中总是散发着细碎的光芒。
那是由心底生出的爱慕与向往,那样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魏紫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恨恨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便跑了出去,她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迷迷糊糊中苏枳听到耳畔有说话声。
“魏枞接到朝廷旨意,即刻便要赴任了,怕是没空管她了。”
“既如此何不趁此机会死遁,让她就此回到京城……”
“主子本就对姑娘此行不满,若是她能回去,你我也算功德圆满。”
……
魏紫赶到医馆,见到卫延一脸的沮丧,心里便咯噔一下,询问大夫却被告知可以准备后事了。
“不可能!”魏紫不敢置信,回头抓住卫延道:“再去找别的大夫,她不会死的!”
卫延心有不忍,但仍是硬着头皮开口:“济生堂的大夫已是咱们灵州城最好的大夫了,这里都看不了,其他地方多半也是无用的。”
魏紫哪里肯放弃,进了屋子见到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枳,眼圈顿时红了,她不停地摇晃着苏枳的胳膊,哭喊道:“快起来啊,我哥哥就要走了,你再不起来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她伏在苏枳身上哭得喘不上气,泪水湿了鬓发,肩膀颤抖不止。
“三娘子,她……”卫延回过头见到院子里站着的魏枞,正要开口却见魏枞摇了摇头,转身便出了院子。
魏枞打断他,沉声道:“传令的天使离京前得到公主的旨意,要我接到调令之日即刻启程,我待会儿就要出发了,你留在府中处理完苏娘子的丧仪再走。”
丧仪?卫延一惊,抬头却见自家主子面色无波,似乎前些日子对苏娘子的那些关切都只是他的臆想,他甚至连苏娘子最后一面都不愿见。
卫延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为苏娘子的命运感到可惜。
他回过神时自家主子已纵马离去,卫延默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怎么就忘了自家郎君从来便是这般狠心,他看似多情实则才是这世上第一等心狠之人,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旁人,他都是这般果决狠辣。
已是仲秋,风中有了刺骨的寒意,鸣沙山东麓的风沙迷了眼睛。
骑在马上的魏枞回首遥遥望了一眼笼在夕阳霞光下的灵州城,风鸣声中,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