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你是说,你偶然间路过裴府,接着鬼使神差进了裴府,然后,裴家小姐边抄写经书,一边趁机调戏你?’她淡淡笑着,仿佛在嘲笑他幼稚的离间把戏。
而他故作懵懂,点了点头。
‘好,’她别有深意地看着他,手臂撑着脑袋,好整以暇。那慵懒的模样,至今记忆犹新。
‘来啊,把食盒呈上来。’
‘殿-下~您不信我!也不帮我报仇……我……啊——!’少年只是用余光瞄了下打开的食盒,便吓得钻进少女怀里去!活像只受了惊的小猫,逗得盛明珠仰头大笑!
‘你以前从未见过裴家小姐,认错人也是正常的,此人正是调戏你的那个女子,让本宫给活剐了,顺便把她的脸皮拨下来,给你做个鼓,如何?’少女轻轻牵起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以后你弹琴,我打鼓,是谓琴、鼓、和、鸣。’
而一旁的沈清秋心有余悸,这个人头正是沈园里失踪两天的家奴。挑拨不成,反倒死了一个心腹,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立在树上的盛明珠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坐在蒲团上的素衣男子,看他抱着杯盏流泪,看他自言自语,看他抚琴而唱……
那双一金一蓝的瞳仁一刻也不曾挪开,这个她发誓要守护一生的男子,而今却因为她的死,难过得不能自己!
心里的钝痛还未来得及消散,她便见望着男子拿出怀里的药瓶子,拔开红布塞,抬手欲往嘴里送。
瞳芒一缩!盛明珠纵身一跃,从窗口跳入,迅速夺过那瓶子丢在地上!
“清秋——”盛明珠拉过素衣男子的手臂,狠狠扯进怀里!
分明说过,要隐瞒行踪,要沉默低调,要活着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然后再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眼前,迎他入宫的!为什么却在这一刻如此不忍?
男子哭红的美丽双眼湿漉漉,望向她的时候,写满了不可思议!被泪水浸湿的眼眶和鼻尖,染上胭脂的红,浅色的唇瓣无助地打着颤,更添几分我见犹怜。只见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试探:“殿、殿下……?”
“是、是我!清秋,我的小狐狸精,是我!我没死,你瞧?”女子那越发清晰的美貌脸庞满是担忧,与梦里那张脸逐渐重合,她英气的眉宇,那双与众不同的美丽双眸,笔直高挺的鼻梁,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菱唇……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男子扑上去,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你,很希望我回来吗?”盛明珠任他搂着,下意识问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愚蠢的话。
不过,的确很少人会期待她回来。
盛明珠生怕他不相信,立刻抓起他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清秋,还记得上个月我给你写的那封信吗?”
沈清秋抚摸着那略显凉意的侧脸,一边复诵信中内容,一边合眼又是清泪一行!“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我答应过你,与你生生世世不相负,信我,可好?”盛明珠红了眼眶,忍不住在他额间落下滚烫一吻。
傻瓜!你怎么能为我殉情!你这么年轻,你还没活够……
沈清秋点头,双手悄悄穿过她的腰间,紧紧圈住,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面。
“殿下,清秋再也不想失去您!”
盛明珠轻轻捧起那张脸,她的小狐狸长得越发俊美,从前清秀的玻璃娃娃,现在眉目多情,丰神爽朗。
沈清秋让她看得脸上一阵燥热:“殿下何故如此看我?”
“小狐狸精,我真想,为你画一幅像!”
沈清秋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说:“清秋貌丑,怎么值得殿下丹青妙手?”
盛明珠的唇擦过他的耳郭:“清秋神仙之姿,如朗朗明月,我能揽入怀中,万幸!”她伸手梳弄他一头乌黑的长发,忽然发现他只长个不长肉,不禁蹙眉怪罪:“我走之前,分明千叮咛万嘱咐,不得少一碗药、不得少一餐食,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存心令她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