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王盛念慈是比盛明珠还要无话的人,平日里更是闷葫芦一个,此时也禁不住说道:“沈少爷不必如此害怕,今日令你来献舞,不过是想一睹越国袖剑舞的风姿,并非将沈少爷视为乐人。”
说是这么说,可没了太女的宠爱和庇护,他一介商贾之子,还不是任人拿捏。
沈清秋低下头去,无比谦卑:“谢殿下。”他这一乖顺无比的动作,又惹得众人一阵怜惜,盛念慈看着他怔楞一阵,恍惚地说:“本王听说,沈少爷不仅善舞,还会吹笛抚琴?果真是一个能歌善舞的儿郎。”
沈清秋:“殿下说笑,胞姐与草民说,男子不需要这些附庸风雅的把戏,只要,会伺候女子便可。”
“咳咳!”盛念慈表情很不自然,随手将搓热了的手牌递了出去,说:“沈少爷日后可凭此牌来王府教授袖剑舞,王君对此舞深感兴趣。”颐王的小九九,就是天庭的天蓬元帅都听见了。
如此佳人,怎可辜负?要不是颐王王君出了名的善妒阴狠,只怕沈清秋今夜就得留宿颐王府了。
再看太女,依旧是沉着从容地品着茶,一言不发。眼帘垂着,遮挡了阴郁的目光。她平静的双瞳轻轻扫过舞池少年,无人看得出她的心绪。
酒过三巡,宴席上倒了一大片。
盛明珠心事重重,丝毫未察觉杯中已空,她看着空杯子,意兴阑珊,恰在这时,身边小侍贴上来,为她斟酒。吴侬软语,耳鬓厮磨,画面十分暧昧。
沈清秋一曲跳罢,正坐在盛念慈下首。一扭头,便看见盛明珠与一小侍说话,那张不苟言笑的嘴巴一开一合,说了五个字,说了什么看不真切,不过那张美好的侧脸还是冷若冰霜。
“东宫殿下,草民为您斟酒,”一声悦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引得盛明珠迅速抬起眼睛迎上去。
一看来人是沈清秋,盛明珠嘴唇翕张,像是有些不解。她幽幽的目光审视着面前人,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磨搓着扳指。
好不容易巴上盛念慈,他不忙着奉承她,来这做什么?
她看着对方姿态从容地跪坐下来,替她斟满一杯酒。又温和地说道:“此酒需早些入口放得其醇美滋味。”
“嗯,”盛明珠看了他一阵,又转过头去,若无其事。
“这位弟弟,我觉得背后的绳头有些紧,你可否替我解一解,”沈清秋对她身畔的小侍说道。
那小侍状似为难,可是盛明珠却丝毫未接他求助的眼神,于是他也只好气馁地站起来,随沈清秋去僻静无人的地方。
小侍一走,盛明珠也浑不在意,她拿起那杯酒,正要仰头饮下,忽然间一股子呛鼻的酸味直直钻进她的鼻子里。
醋?
女子狐疑地嗅了嗅,目光一闪。
他缘何送……
那双美丽的异瞳迸发出恍然的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禁不住爬上她的脸,连她本人也完全没有发觉,她内心究竟有多兴奋。
将杯子里的醋一饮而尽,盛明珠绷了半个月有余的脸色终于笑了出来,笑意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这小狐狸精,真是个造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