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
白炽灯骤明,将走廊上的人拉出三道长影。
“坏了!”
江颂如梦初醒般尖叫了一声,朝面前两人露出一张苦瓜脸,“外套忘带了。”
穆荀川蹙眉,“睡觉要穿外套?”
“不是……” 江颂的脸变得更苦,“手机放外套里了。”
季风与穆荀川离得近,听那人像是“啧”了一声,大概是想发火。
然而最终什么都没说,穆荀川随机挑了一间房进去,而后“嘭”地一声,重重地将门合上。
季风:“……”
江颂:“……”
季风不解:“……他什么意思?我明明看见房间里有三张床?!”
江颂也不解:“会不会是你跟得太紧了,老大有点不适应?”
“……”季风木着脸,“就不能是你太烦了?”
江颂一下子蹙起眉头。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现在明显没到关系这个的时候,江颂的目光从紧闭的房门上挪开,紧紧锁在季风身上。
“他不管我,你不能不管,”似乎是怕季风拒绝,他说得很强硬,“你得陪我去!”
季风嘴角抽搐了一下,“咱俩什么关系啊?”
“出生入死的战友关系啊,”江颂煞有介事道,“现在正是你刷好感的时候!”
季风古怪的看着他,诚实地回了三个字,“我不敢。”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能听到楼下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那这样,你替我算算,我这趟下去到底有没有危险。”
“……”又来了。
比起出丑,季风忽然觉得,好像下个楼也没什么好怕的。
少了个穆荀川而已,三人场景的难度,还能把他和江颂吃了不成?
他低头思索了半晌,推了江颂一下,“动作快点,我陪你去。”
“你真不会算啊?”江颂狐疑了一句,身体却听话的朝楼梯口挪。
楼梯很古旧,却还算结实,一面靠墙,另一面围着半人高的扶手。
看起来没什么古怪的,却像放了一层隔音板似的,直到季风握住扶手,才突然听到楼下的动静。
声音很大,像是很多人在交头接耳的交谈。
身体僵在楼梯上,季风脚步停下来,从楼梯与天花板的缝隙里往下望。
小念抱着艳红色的兔子,冷不丁抬起头。
也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她的眼睛黑漆漆的,几乎看不见眼白。
他们方才坐着的桌子变得更长了,椅子也多出来不少,满满当当坐满了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谈话声止住,眼睛齐刷刷朝楼梯口盯过来。
季风浑身血液像是被凝固了,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颂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全身一抖,死死抓住自己那条没有腰带的裤子。
不知道现在返回去还来不来得及,最关键的,不知道穆荀川给不给他们开门。
季风瞳孔微微缩小,刚想招呼江颂退回来,却见那人像是撞了邪一样,突然大笑了两声,小跑着下了楼梯。
“喂……”
季风一把拽了个空,就听他扯着嗓子朝季风喊了一句,“你和老大合起伙来骗我呢?”
声音中甚至带着莫名的兴奋,“咱们原来有这么多队友啊?”
喊完似乎给自己壮足了胆子,在季风惊恐的目光中大步走进水晶灯的光晕中。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把我吓了一跳。”
他一手拎着裤子,只能将外套夹在腋下,空出一只手伸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面前。
“你好,我将江颂,早来了一会儿。”
那人神情中带着明显戒备,他甚至又抬头望了一眼楼梯口的季风,才慢吞吞握回去,“三队队长,顾以铭。”
“三队?”江颂一愣,转头看向坐在最角落的女孩,“小林,你不是说在二队吗?”
被叫小林的姑娘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下去,声音小得像只蚊子。
“没……没选上。”
江颂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又天南海北地闲扯了几句,也不多呆,随后春风得意的上了楼。
季风僵直着腿退了两步。
江颂三两步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我也是看到熟人才敢下去,可惜是三队,我还以为老大真瞒着我招了这么些人呢。”
看季风还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又安慰了一句,“不同队也算是半个队友,不算什么坏事,安心啦!”
“不是他们,”季风依旧白着一张脸,“你离得这么近,就没有注意到小念?”
江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还真没注意到那个小姑娘。
声音中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抖,江颂又把裤子往上提了提,“她怎么了?”
“她一直在盯着你,你刚刚上楼时,她追着你看过来,我看到……”
季风眉头皱了一下,“她的眼白,出现在了那个兔子玩偶的眼睛里。”
江颂腿一软,几乎挂在了季风身上。
“好兄弟,你刚刚是不是说,每个房间里都有三张床?”
不等季风回应,又咽了咽口水,“咱们得睡在一快。”
季风正有此意,实际上最好的方案是三个人一间房。
可偏偏穆荀川没有这个想法。
眼睛变化会带来什么结果他还不知道,可如果按照穆荀川的说法,场景难度随着人数变化,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人,这个城堡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一座鬼屋。
他担心的是这个。
“你的天赋是什么?”他冷不丁问了江颂一句。
“我啊?”江颂没明白他在走廊里问个什么劲,但还是认真回道,“我是静默。”
“大白话讲,就是时间静止,不过白鹿说我现在能力不足,只能静止一分钟,还有CD……”
季风新奇道,“冷却三小时?”
江颂干巴巴一笑,朝季风举起双手,伸出七个手指,“冷却一礼拜。”
季风:……CD够长的,不过听起来好像比他有用一些。
见他又是半晌不动,江颂好心提了一句,“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房间进去再细说?你站在这里,是想敲老大的门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季风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在那扇紧闭的房门面前站了许久了。
敲门是不敢敲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就睡对面吧,如果真的出什么事,也好……”
“好”字刚一出口,门却突然被拉开,刺目的强光差点照瞎了季风的眼睛。
江颂“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老老……老大,你吓死我了,你干嘛?”
穆荀川的脸不知为何显得更加阴沉,还带着几分古怪。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