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来了,她想问问贺礼棺材图纸的事儿。”伙计回,接着,一下推开了门。
慈琅见到站在门前的夫人,连忙起身去搀扶,嘴里连声赔礼,“你怎么又生气了?莫急莫急,有话好好说。”
这位慈夫人,正是博县县令王营的长女,名叫王覃。此时,王覃挺着六个月孕肚,气得胸口起伏,先斜瞪慈琅一眼,便盯上了站得更靠近的关秋屿,“你果然在这儿,那幅图纸是你代笔的吧?”
关秋屿一笑,闭口不答,转头看慈琅,见慈琅死命对他摇头,他便心领神会,咬道:“不是。”
“可我不信。”
慈夫人拉过身旁的慈琅,逼问起来,“你说,是不是他代的笔?”
边说,边伸手捂住肚子,还皱起眉,似是很有几分痛苦。
慈琅见此不敢再造次,统统承认,说,就是关秋屿帮他代的笔。
“当真么?”慈夫人惊诧地望着慈琅,仿佛不敢信,但又不得不信。
眼见她一张脸憋到发白,随时都可能出大事儿,慈琅吩咐伙计出去找丫鬟,等丫鬟赶来,慈琅哄着慈夫人先回家去,却被慈夫人拒绝。
慈夫人犟在原地,对慈琅喊话,“你都忘了?我爹交代过你,不要和关秋屿来往,会要了我爹的命啊。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爹的死活,不在意我和孩子的死活?”
慈琅直呼“祖宗”,上来直接抱起慈夫人,顾不上慈夫人踢打,叫丫鬟引路,他要亲自给送到棺材铺大门外,送进马车里。
关秋屿在内间等着,不多时,见慈琅气喘吁吁回来,问道:“夫人她没事吧?”
慈琅瘫坐在椅子上,不耐烦似的摇头,“她现在一人两命,我是惹她不起了。但关兄弟今天帮了我大忙,我须念你这份恩。无论你今日来,想求我什么,想在我铺子里做什么,我都能答应。”
事尽于此,关秋屿当然满意,便主动让了步,提出:“我尽量把正事安排在夜里做,绝对不在白天惹是生非。另外,为了掩人耳目,我白天来铺子里白做工,不要一文工钱。”
慈琅不同意,坚持每月给关秋屿一两工钱,关秋屿只能象征性地收下。
整件事说妥,慈琅又想了想,追问关秋屿:“我家岳父对你很有戒心,昨天还去义县抓了你。可你似乎不打算收敛,如此豁出命,为了什么呢?”
关秋屿正欲起身离开,一听这话不由停下来,平静地看着慈琅。
“我很着急。已经快十月了,翻年就是春播,村里农户再赶不上,又得多耽误一年。我四处找地方打铁,想早点造出镰刀和镐子,早点发给大家用。大家早点吃上自己种的稻米,就不用挨饿,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想不到关兄弟出生显贵,心怀如此朴实,倒叫慈某人自惭形秽了。”
慈琅缓声应道,再给关秋屿做了个请,一直送到店铺大门外。
他招呼伙计,包几件厚衣几条被子,赶来一辆骡车,再将鞭子交到关秋屿的手里。
“家妹那边,拜托关兄弟多多照顾。”
关秋屿听他这样说,更不好推辞。他辞别慈琅从棺材铺离开,赶上骡车回了村。
自这日之后,因有慈家长子的照拂,他一直在担心的几件大事似乎迎来转机,却不知暗中的王营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