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 / 2)

那些先拿到镰刀的农户,当着关秋屿的面就落了泪,有些要给关秋屿跪下,都被关秋屿身边的吴奇和张介及时拉住。

等分发完最后一把,关秋屿又额外从裤腰上掏出两把,递到吴奇和张介手里。

“有好东西,我不能忘了两位大哥。”

吴奇和张介怔愣过后傻笑起来,接着吴奇转向张介,严肃道:“看见没?秋屿才不会过河拆桥!”

张介挠着耳朵,连连点头,“从前那都是误会,我现在想明白了。都看见了,看见了啊。”

关秋屿原地与他俩分手,夜风寒凉,便缩起脖子转身往自家走去。

今晚发生的事,太跌宕起伏,叫关秋屿应接不暇。而如今,他没日没夜赶制的镰刀总算都交给了农户,他心里是稍微轻松了点的。只是,他没办法忘记王营与他说的那些话,也忘不了京城里的刘列利用王营这只手,远程遥控博县的一切。究根到底,刘列对他关家,对他关秋屿……似乎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这种敌意的来源,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关秋屿依照原身的记忆以及原书中的剧情进展,想了许久都没明白。

毕竟原身只有十六,又被爹娘保护得好,自嘎嘎坠地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攻圣贤书。也正因为原身看起来毫无威胁,是个柔弱文士,才能在父亲问斩后只得个“流放”下场,惊险地保住了性命。

母亲云氏会不会知道其中的玄机?

关秋屿在屋门前徘徊,最终决定找母亲打听打听,却在这时,听见山里的野公鸡打鸣,忙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看天色,才知要天亮了。

“公子?”

慈琰的话音响起,就在关秋屿的身后。

不等关秋屿回应,慈琰已经跑到他面前来,她手里端着药碗,冒出腾腾热气。

“后半夜里,我听村里有动静,担心是我爹闯来抓人,一直没敢出来看,直到刚才,我在门后看见你和吴大哥、张大哥说话,知道你们今晚干了件大事,给大家分发了镰刀。真了不起!”

说到这里,慈琰看关秋屿的眼底变得莹亮,似有什么闪动,她忙低头抹了下,接着,嗓音却哽咽起来,“可是……关大娘她的病严重了,白天咳了血,又不让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到哪去寻你。”

关秋屿听着心口一沉,也低下头去。就在不久前,慈琰不止一次提醒过他,需多在母亲身边陪伴,可他近来搬到义县的铁匠铺住下,忙于赶制镰刀,完全疏忽了对母亲的照顾和体贴。若没有慈琰帮他行孝道,他真无法设想,母亲的病情会恶化到何种程度,又会不会早与他天人永别了。

愧疚之情翻涌不止,关秋屿立刻打消刚才的念头,不愿再拿刘列的事去烦扰母亲养病。

什么刘列,张列!只要自己不和王营纠缠不清,不科举、不回京城,一定有办法避开那一群心怀叵测的官场老狐狸,安安稳稳守着母亲、二弟、小妹,在博县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