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罗公莫急,事情究竟如何,请您慢慢说。”

关秋屿搬了椅子上前扶罗义坐下,自己便站在罗义身边,眼睛却看向保持沉默的王营。

似乎那份银票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王营自己瞧了一阵,抬头的眼神显出惊恐。

关秋屿若有所感,过去拿了银票看,才知王营发现了什么。

却听王营大喊一声“罗义”,吓得罗义跪了地。

“那人指使你儿子放火,就拿的这东西?”

王营忽然压低了嗓音。

罗义抬头看,满脸疑惑,似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王营叹了声,摆手让衙役把罗义一家四人收监,又立刻吩咐去找银票上的银号老板。

不多时,老板被带到,王营不废话,直接问起兑换银票的人是什么来头。

老板低头想,“京城口音。”

王营怒回:“博县一大半人都是京城口音!”

老板又想,“他也没什么明显特征啊!就是腰上挂了块贵玉,双鱼图案的。”

“你确定是双鱼图案?”

王营逼到近前,见银号老板对他点头,眉头霎时皱得更紧。

他眼神失焦,低声自语似的,“这不可能,造水车的工程是刘尚书下派,他又找人放了火?”

刘尚书……

关秋屿听到王营的嘀咕,迅速在原书中找到“刘尚书”的背景资料。如果没错,王营提到的刘尚书,应该就是户部尚书刘列。再比照水车工程任务的发布,关秋屿推测,三年前在户部坑王营,现在又打算坑王营的,正是这户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刘列。

然而,此人与原身父亲关达南似乎没交集,便没理由坑害原身父亲了。

关秋屿拉回思绪,又看了眼王营,见他面色稍微恢复,心事重重走出了营房,忙紧步跟上。

“事已至此,王大人想如何处置罗义一家?”

王营没回头,继续往外走,“发配,充军。”

关秋屿一顿,再问:“那张银票是怎么回事?”

王营陡然停下,却没接话。

关秋屿绕到王营面前,看着他道:“王大人答应给京城写信,请问,京城回复了么?又是如何回复的?户部的刘尚书是否——”

王营猛地转头,“关公子明明猜到了指使放火的是谁,为什么还要追问本官这些?”

关秋屿没有退让,冷静道:“因为我身后还有几千博县农户,他们的辛苦劳作,被人一把火烧了,我有义务替大家向王大人问清楚。”

王营冷笑,“双鱼贵玉和谁有关,本官不想多说,而本官也确实收到了刘尚书的回复。他在信里责备我无才无能,不该被几个农户牵着走,更不该质疑他送来的水车图纸。”

对于京城的答复,关秋屿无话可说。他早在王营提出写信回京时,已想到事情走向,但他似乎低估了户部尚书刘列的厚颜无耻。

“介于本官的糊涂,刘尚书下了新令,要求缩减一个月工期,务必在十一月底完成水车修造。”

王营说着忽而大笑,听来尽是无奈,“这个任务不可能完成了,本官年底的京察注定失败,不仅如此,说不定要被发配、充军。”

关秋屿看着王营低头沉默,暗自捏紧了掌心。

机会稍纵即逝,他喊一声“王大人”,等王营看他,忙拱了一礼,缓声建议道:“赶工期完成,不是不可能。只要王大人想办法弄到木料,想办法鼓动农户,别说提前一个月,咱们同心协力,提前一个半月都不在话下!”

这话叫王营愣了神,他呆望着关秋屿,半晌才问道:“木料短缺问题,本官可以解决,但本官该如何鼓动农户?增加钱粮?”

关秋屿沉吟片刻,对王营摇头,“王大人手里的钱粮也不多,要细水长流,紧着点用吧。其实,大人想鼓动农户积极参与,要从农户需求出发的。只要大人答应归还农具,即可。”

“这样即可?”

王营面露惊讶,因笑道:“大家的农具本该归还的,是本官一时疏忽了。那就请关公子代本官转达,等水车完工,县衙一定归还农具。”

关秋屿瞬间松了口气,还得和王营客气一番,谢过他的大度。

王营一摆手,愁云惨淡的脸色终是见了晴。

关秋屿举目看,大火过后浓烟散去,水车屹立在夜幕里,完好无损,便想起今日找王营的正事,拿出带来的工程记录册,给王营上报了现有进度和接下去的安排。

王营频频点头,说自己眼光准,也夸关秋屿为人可靠。

“不过,以你的才能,留在博县太浪费了。就没打算再回京么?”

关秋屿也笑,“可我是罪民,想回就能回?”

王营转过身,“太子今年十二,按祖制,十六大婚。你再等四年去科举,别在博县。”

关秋屿也转了身,沿着山路往后走。

“四年后的事,哪儿说的准。我只愿大人一言九鼎,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第二日,放假的农户来到卫河边,继续未完之事,谁都不知昨天烧了一场大火。

关秋屿肯定不会多话,只召集大家,并转达了王营的承诺:水车完工之日,就是归还农具之日。

众人大喜,抬起关秋屿抛上天,干劲十足。

晌午,关秋屿用了午饭,到营房找王营商量木料短缺的问题。

到了门外,听里面有个陌生人在和王营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