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却笑得更加开心,张口就来:“当然是感觉出来的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看你虽然一开始肿得很厉害,但刚才过程中我摸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消肿了。”
他靠在床头,笑得暧昧:“要不然,我也不敢造次。”
原来你还收敛了一些啊……失敬失敬……
林蹊心里那块石头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倒是姜秉随口问道:“不过你怎么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什么?”林蹊有些警觉。
“什么什么?你以为我说的是那件事的熟练吗?不是啦你怎么回事满脑子一天天的想什么呢?”姜秉恶人先告状起来,林蹊作势不理他。
“好啦,我说的是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的事情。你不是昨天才来吗?怎么就对这身体这么了解了?”姜秉问道。
其实这也是林蹊方才毛骨悚然的第二个原因。
他前世真正的身体是被齐云哉用了秘药加速恢复的,但原主与他抛开名字来看毫无关系,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特质。
只是这样的事也不好说出来让他知道,何况已经都过去了。
林蹊笑道:“只允许你有了解了?我就在这具身体里,岂不是我更为清楚?”
“这是什么理由?”姜秉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丧气,嘴里轻声嘀咕着什么,林蹊凑过去听。
“我刚刚明明也在……”
……
真是无了大语了。
林蹊觉得原主脑中的那些奇思妙想用来形容这人真是恰到好处,好像几百年没吃过肉一样,什么东西上了你的脑。
林蹊锤他一下,挪到一边背对着他躺下:“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姜秉在一边哼道:“我的糖葫芦你还没给呢……再说你睡反了,你得翻过来。”
“别得寸进尺,快睡。”林蹊怼道,身子却骤然放松下来。自己的身边,这个人缺席了这样久,如今回归,林蹊本以为自己会激动欣喜难以成眠,不想躺了下来却觉得无边安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他看不到而一无所知的地方,姜秉面对着他躺着,眼中全无睡意,眼眸眨啊眨,像黑夜中的流星。
翌日一大早,林蹊睁开双眼,对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会儿呆,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伸手向后一摸,触手冰凉,他一下翻身而起。
“姜秉?”林蹊轻声唤道。
房间中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林蹊心下有些慌张,穿上鞋像外间走去,环顾四周,却也不见人影。
血液倒流着冲上大脑,林蹊走到窗边下意识向下看去。
没人……
话说这样看下去怎么会有人呢?
林蹊在心里骂自己不过脑子,却莫名其妙地站在窗边久久没有走开。不知为何,在这里站着,让他感觉心慌,却很快从一种无所适从的慌乱变成了急躁,又不知何时变成了追悔莫及的痛苦,像跗骨的毒,无药可解。
他伸手向前。
“你在干什么?”身后一句声音传来,此时听上去竟让林蹊有难以抗拒的落泪冲动。
他转过头,竟是什么也顾不得,几步跑过去撞进姜秉怀里。
姜秉察觉到怀中的人止不住的颤抖,不由得先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宣腾腾的白馒头叠在一起,在桌子上晃动震颤了几下,格外诱人。
姜秉两手环住林蹊,紧了紧手臂,轻声哄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蹊觉得自己好像被嵌进了这个人身体里,从此血脉交融,心脏的鼓动紧密贴合在一起,安心感和失而复得的情绪涌了上来,不知是他的还是姜秉的情绪,即便是此时不能读心,他却也感受到了来自对方手臂的力量和珍重。
莫名而来的泪此时终于控制不住,滚滚而下。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林蹊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看着站在他床前的小孩儿。
小孩儿立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抖,在月光底下晃得林蹊眼睛发晕。
林蹊轻叹口气,翻身起来,“你等下,我把蜡烛点亮。”
窸窸窣窣的几声,林蹊察觉到小孩儿一直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他却不觉得烦,只是心下有趣,这小孩儿跟得这么紧,看来以后出去不用看了,丢不了。
光亮填满了整间卧房,烛火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林蹊坐回床上,看着回到原位的林秉,轻声问道:“怎么了?”
小孩儿终于开始有所松动,嗫嚅着开口:“我……那个……少爷……我……”
林蹊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坐在他面前,始终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
小孩儿看他一眼,终于还是牙一咬,把含了半天的话半喊了出来:“少爷,我今晚能跟您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