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袜子(2 / 2)

靠的太近,会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心不足,蛇吞象。看,只是一个回忆的功夫,一不小心,他又莫名和对方熟稔了起来,还要连累姜秉跟他一起被同事看笑话,若只有他就算了。

“好了,姜老师,谢谢你了,我的脚没事了。”林蹊微笑,“不用你再费心了,真的谢……嘶……”

林蹊一句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脚上没伤的地方突然被使劲捏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是惊讶还是生气才好,谁知这一吓,他嘴上的开关像是直接被粗暴地卸掉了,咯啪一下,林蹊仿佛听见了嘴上的余响。

“你捏我脚干什么?不知道非礼勿视吗?你还上手碰?上药就算了,那为什么要摸没事的地方啊?还是捏?调戏谁呢?”

……

一言终了,不光是林蹊,就连一边的雷逸和刘彤都讶然地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发出声音的这个人,唯有姜秉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角咧了起来半天下不去。

“那个,彤彤……我应该没有幻听吧……刚才那句话,是林老师……”雷逸转过头问刘彤道:“是林老师说的……吗?哈哈果然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吧。”

刘彤僵立在原地,嘴角向下撇撇,缓缓吐出几个字:“耳朵,没事,是的。”

“啊?你说什么?看来我的耳朵真出毛病了。”雷逸一根手指塞进耳朵里来回捅着,说道:“不是我说,肯定是我俩的问题,你看林老师这么文静的一个美男子……啊不,这么内向的一个好老师,这怎么会音画不符呢?”

林蹊闭紧了嘴,生怕原主的灵魂又出来作祟。

明明他才是那个冤魂,怎么倒变成了原主这个乖孩子出来搅局呢?反了吧……

姜秉这时却突然笑道:“哪有什么音画不符啊?”随即轻轻凑近上前,林蹊闻到一股草木的芬芳,似乎是他自己从前常用的熏香味道,只是方才在姜秉背上待了那么久,怎么一点都没闻到呢?

姜秉在林蹊身前微毫的距离之内,轻声道:“林蹊,你是个坏孩子这事儿,瞒不住了。”

林蹊听了这话,莫名的后背汗毛乍起,像是从前林灵在自己捡回林秉之前带回来的那只猫一样,只觉得什么东西麻酥酥地,从尾椎骨一下子猛地传了上去,直到脑中。

“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犹自嘴硬。

“呵,好好好,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我也没说什么,你就当我是阿黄,随口喵喵几声,没什么实际意思。”姜秉道。

“阿黄?谁啊?”雷逸耳朵尖,听见了这话。

刘彤脸色变了变,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们俩还一起养了猫吗?”

……

这怎么说呢?说没有吧,确实也养过,说养了吧,那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阿黄的子子孙孙都不知道轮转过多少次了,也不知道还算不算。

“是啊。”姜秉应的倒是快,帮林蹊上完药,很快又把袜子穿回了他的脚上,站起身道:“就是我俩一起,养的。”

这话里,“一起”被尤其加重来说了。

林蹊却顾不上他故意引导的思维方向,微微活动一下脚踝,只觉得又酸又麻又痛,虽然有红花油的一阵阵凉意传来,依然很不舒服。

只是……

这人怎么把他的袜子穿回来得这么快啊,还没来得及自然晾干呢,要不是黑袜子,蹭上去的带颜色的药水可怎么洗掉啊。

林蹊作势要把袜子重新脱下来晾晾脚,却只听得姜秉重重一声咳嗽:“你们知道吗?据说扭了脚是绝对不能光着脚的。”

???

哪里来的歪理邪说?

雷逸抢先道:“当然不知道,谁说的?”

姜秉故作高深点点脑袋:“这可是我娘从我小时候就一直跟我说的,据说你要是把受伤的脚暴露在空气里,空气里的微生物和细菌就会闻着味道过来,一直绕着你的脚不肯走,你的伤也就好不了了。”

……

林蹊心道,实在是胡说。

不过……他抬头看向姜秉,不想这人也能如此自如地提起自己的母亲来,从前百般请求也不可得的时候,终于还是过去了。

林蹊由衷地笑了起来,也罢,既然是他母亲的话,即便是哄骗的,也让他这么信着吧,若是指着人家鼻子说什么“你妈说的是错的。”那可是不好。

何况穿着也无伤大雅,反正袜子已经沾上不少的药水了。

林蹊收回了准备脱袜子的手。

姜秉见了,也跟着微笑起来,雷逸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那个啥……姜老师,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的,但是令堂……你不是不知道是谁吗?你不是在……”

“孤儿院长大的啊,你没记错。”姜秉淡然回答:“我不过是骗骗他罢了,秋天风凉了,脚上受凉对整个身子都有亏损,不能让他因为怕沾上药这种小事就脱袜子。回头洗了就好了嘛,也不用他自己洗……”

……

雷逸扶额,那个啥,扭伤之后,难道不应该冰敷的吗?就是要凉啊,凉一点好啊。你……

雷逸看看姜秉扬起的嘴角,就在这一瞬间莫名通了一窍。

难不成,姜老师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蹊蹊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