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大家松口气,只听见姜秉继续说:
“但我还是要点名。”
……
齐云栽坐在教室正中间,也慢慢抬起了头,心说就知道姜大魔头的变态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那么……”
姜秉视线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了教室中央的某个人身上。
齐云栽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心说人应该不至于倒霉倒到这种地步吧,他也就是在心里默默地念了老班的名字而已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可以恐怖如斯有读心术吧……
林蹊正搬着小凳子从后门进来,轻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被迎面的风扑到了胸口,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与之同时,只听得姜秉在讲台上声如洪钟地说道:
“齐云栽。”
林蹊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和站在高处的姜秉眼神对了个正着。
姜秉脸上有些僵,似乎是没料到林蹊会突然出现。
他是来干什么的?听……听他上课?
姜秉面容平静,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吧,为什么这么巧,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啊!他今天正好要讲大梁啊,课本里的话语此时一幕一幕展现在姜秉眼前。
“佞臣林蹊……佞臣……”
他的手有些发抖,他不愿意让林蹊听见这些,不过……
姜秉脚下使了使劲,心道听他来讲总比听别人说要好得多,至少他说的都是事实,是没有被后世史书和大梁皇帝歪曲过的内容,至于考试嘛……
林蹊又不是考点,他明知道谁是被冤枉的,他作为传道授业解惑者,怎么就不能还原一波历史的真相了?
后面的林蹊很快反应过来,再加上站在后门被风吹着确实有点冷,虽然如今才是九月,但学校里树木高耸,又临湖,风起了还是有些凉意的。
他把凳子轻轻放在后排,带上了门,抱着本子手里拿着笔,全心全意地开始听课。
那边的齐云栽站起来已经等待多时了,却见姜秉从刚才起就直勾勾地盯着后门,也不说话,不由得心生好奇,却也不敢在这种风口浪尖扭个脑袋。
其他的学生见大局已定,放松不少,纷纷扭过去看了看,大部分学生都认出来了这是新来的历史老师。学生之间的信息传递得多快啊,比瘟疫还快,不管是新鲜事,还是八卦谣言,只要有一个学生知道了,剩下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满天飞。
大家都转过头来,却有两个女孩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
一个纸条飞到了齐云栽的同桌手里,齐云栽余光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探头看看,就听见姜秉的声音传来。
“你来回答一下,山顶洞人距今多少年?”
齐云栽心说我去你有毛病吧魔头,你为什么不问我它是新时器还是旧石器时代的人,为什么不问人种,直接问时间啊?
他脑子里晃晃悠悠,在两万和三万之间徘徊。
后面的林蹊听见这问题不由得也愣住了。
虽然他昨天拿到历史书也看了看,但是主要是在看和自己相关的内容,第一章又被姜秉打了预防针说不用他来讲,但是……
山顶洞人是谁啊?是什么诗人的称号吗?像青莲居士和东坡居士这种的吗?
林蹊满头问号,心说现在的孩子可真不容易,在学堂里学的东西居然这么细,他从前在书塾里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听过山顶洞人的雅号。
看来还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姜秉像是耐心告罄,把书左右翻了几下,随即抬起头来:“怎么?不会做?这题很难吗?”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啊老师。”齐云栽苦笑道。
姜秉嘴角扬起,全班同学后颈发凉,又是这种渗死人不偿命的皮笑肉不笑,不会笑能不能不要出来吓唬人啊!说好的关心学生心理状态的呢?谁来管管他们的死活啊喂!
“既然你这么喜欢诗词歌赋,又记不住历史知识,那么……”
姜秉轻描淡写道:“我们总是要尊重同学们的爱好的对不对。”
齐云栽嘴角抽动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从我们本节课即将学到的各位名士大能里面,挑选一位出来,把你能找到的他的诗全抄一遍。”
姜秉淡声道:“我向来不觉得应该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只要抄完了,我相信,至少三年之内,你都不会忘记山顶洞人是距今约3万年的旧石器时代晚期智人。”
他摆摆手,忽略一脸碎裂的齐云栽:“不用谢谢老师,这都是老师应该做的,保护你的兴趣爱好,人人有责。快坐下来吧。”
“噗。”
班里的学生控制不住地偷偷笑了起来。
林蹊嘴角也抽了抽,倒不是觉得想笑。
话说姜秉这一招,可比之前学堂里的先生打手板要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