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咬了咬下唇，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两下，真的要见沈衍吗？

沈衍是宋曦的三师弟，也是除了江衡以外，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宋曦永远也忘不了她第一次带沈衍下山除妖时的情景。

那日，她追着一头凶猛的虎妖跑出了村外数十里，临走时，匆匆嘱咐沈衍去安抚那些受惊的百姓，让他们不要惊慌失措。

沈衍当时还是一个尚显青涩的少年，脸上总是挂着乖巧的笑容。他点点头，声音温和而诚恳：“师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家的。”

可当宋曦除掉虎妖，返回村庄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窖。

只见沈衍站在村口，他的身边倒着两个面色痛苦的青年，而他的手，正紧紧地掐着一个人的脖子。那人脸色涨红，拼命挣扎着，却无法挣脱沈衍的钳制。

“沈衍！”宋曦一步步走向沈衍，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满眼杀意的少年，是一向乖巧懂事的三师弟。

“你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仿佛寒冬中的寒风。

沈衍侧过头，看向宋曦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畏惧或愧疚。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师姐回来了？正好，看看我是怎么解决这些肖想你的腌臜东西。”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曦的心猛地一沉，她紧紧攥住沈衍的手腕，试图让他松手。然而沈衍的手却像铁石一般坚硬，牢牢地钳制着那个男人。

“沈衍，你快放开他！他只是一个凡人！”宋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怒吼。

沈衍默默松开禁锢着男人的手，冷笑一声，意味不明地重复着“凡人”二字。

“凡人就可以妄图染指你了吗？！那我呢？我是你师弟，是不是也可以？”

宋曦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从未想过沈衍竟然会对她生了这种念头，甚至还有些偏执。

她强压下内心汹涌的情绪，哑声道，“回去去禁闭室反省。”

*

宋曦一边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情，一边向沈衍居住的玉琼峰走去。

她默默祈祷着不要遇见沈衍。

然而事与愿违，她刚刚踏过青石小径，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沈衍。

他身着一席青色长袍，黑色革带勾出劲瘦的腰肢，站在一片青翠竹叶中，非但没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反而存在感格外强烈。

他似乎也察觉到宋曦的到来，缓缓地转过身子，微微眯起勾人的狐狸眼，尾音逶迤：“师姐。”

宋曦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却听沈衍问道，“师姐是来摘冰河雪莲的吗？”

宋曦只得停下脚步，转而对上他视线。

沈衍忽然笑了一下，“真巧，今早刚开了两朵。”

宋曦望向他身后的莲池，果然有两朵莹白雪莲绽开。

提炼素银有几味名贵灵药，刚开花的冰河雪莲就是其一，宋曦原本也只是想来碰碰运气，估计一下冰河雪莲开花的日期，以便摘取。

没想到这次倒是好运直接遇上了雪莲绽开。

当然，若是没有碰见沈衍，宋曦会觉得她更幸运。

她沉吟了一瞬，最终还是走向沈衍，目光却径直错过他，落在身侧的冰河雪莲上，她淡淡道，“过几日会派人送银钱给你。”

沈衍转过身子，投下的阴影悉数笼罩住宋曦，“师姐不必如此客气。”

宋曦迅速摘下两朵雪莲，避开沈衍伸过来的右手，“师弟费心费力养育多年，我付些银钱也是应该的。”

不等沈衍再说话，宋曦就脚下生风沿着青石小径迅速离开，“冰河雪莲离了根茎就会迅速败落，药效全失，我急着回去提炼素银，就不多打扰你了。”

沈衍望着宋曦逐渐远去的背影，眼色慢慢晦涩。

宋曦哪里是不想打扰他，她分明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纠缠。

“怎么办呢……”沈衍伸出左手，慢条斯理地掀起衣袖，露出被层层纱布包裹住的手臂，然后用灵力划开纱布，继而割破刚刚结痂的伤口。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腥甜的铁锈气息，又很快被一种更浓郁的香气掩盖住。

莲池之中，两根纤细莹透的根茎微微抖动，贪婪地吸收着从沈衍伤口处流出的鲜血。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绽放出两朵莹白如雪的莲花。

“……我们早就纠缠不清，分不清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