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带笑意，重重应了一声，“嗯。”

一旁亲眼看着他将纱布解开的月瑶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手指在宋曦背后指着他，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可她又奈何不了林鹤分毫。

她很清楚，在她和林鹤中间，宋曦一定会偏护林鹤。

关乎天下苍生这一点，就是林鹤永远的保护牌。

月瑶想通这一点，便也没在一旁独自怄气，她趁宋曦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揽住她的手臂，她歪了歪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宋曦，“师姐要去我的药田看看吗？”

她指了指石桌上的碧玉药瓶，“我看师姐的素银不多了，不去我的药田摘点天蝉灵叶？”

宋曦垂眼看向碧玉药瓶，心中考虑的却更多。

她手中的素银确实不多了，但提炼素银的药材不止天蝉灵叶，还有三师弟养的冰河雪莲。

……要去玉琼峰吗？

突然，她感觉另一条手臂也被人拽住了，她扭头望过去。

林鹤微微抿了一下唇，神情不安，“这个药很贵重吗？师姐还是不要给我用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养两天就好了。对不起，我应该更小心一点，不受伤的。”

宋曦几乎要被他一连串的话砸懵了，她眨了眨眼睛，缓了片刻才一个个问题回应着，“不贵重，受伤用药是应该的，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再说了，你也不是故意受伤的。”

林鹤指尖微微用力，神情有些微妙。

而月瑶却是一脸兴奋，“师姐！”

“师姐。”林鹤察觉到月瑶的目的，也一同开口。

宋曦被两人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该回应谁，她斟酌了片刻，对月瑶说道，“过几日会去你的药田一趟。”

她扭头看着林鹤，“你想说什么？”

林鹤：……

他一时还真没想到要说什么。

林鹤嗫嚅着嘴唇，干巴巴说道，“这两日手伤练不了剑，师姐不如教些其他的？”

“其他的？”宋曦不由自主想到林鹤画符失败的模样，小师弟是想学这个吗？

她试探道，“符咒？”

林鹤点了点头，笑道，“都听师姐的。”

月瑶突然插话道，“师姐我也想学。”

林鹤无声啧了一下，但碍于宋曦在，就没有多说什么。

宋曦惊诧道，“你也要学？”

月瑶和大多数无极宗弟子不同，她入门并没有学习百家基础，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医堂。

宋曦也是因此才误会了她喜欢医术。

月瑶点点头，神情忐忑：“师姐不愿意教我吗？”

“……没有。”

“我去拿符纸。”

*

符咒一道讲究天赋和家财，精修此道之人少之又少，门下弟子数万的无极宗也不过六百余人，学有所成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加上门下长老，也不过二十人。

而宋曦就是其中之一，她既有天赋，又有钱。

但能用来画符的符笔实在是太少了，宋曦手中也只有两支，一支龙虚符笔，一支仙骨符笔，二者都取自深渊骨龙，宋曦亲手猎杀，取了材料交给符众道做的。

不过如今的宋曦已经不需要借助笔墨了，她索性将笔分给林鹤月瑶二人，自己将一张符纸定在半空。

“符师共有三个大阶，每阶各四个小境，等级越高的符师能画的符篆种类更多，也更繁杂。不同阶段的符师画的符篆，威力也不相同。今天便先教你们最好上手的炼火符。”

宋曦咬破指尖，瞬间在符纸上画出一道流畅的符篆，“你们试试。”

她先看向林鹤。

林鹤将一张符纸定在半空，仙骨符笔蘸上朱砂，下笔一气呵成，眨眼间一张完美的符篆就完成了。

“不……”

错字还没落下，左侧就传过来一阵轰鸣，气旋激起满地的落叶，飘飘洒洒掩盖住月瑶。

“师姐……”

她眨巴眨巴眼睛，圆润的双眸瞬间起来一层雾气，“好难啊……”

宋曦低笑一声，替她拿开头顶的落叶，右手握住她的，一笔一划教着她，“这样，这样，再这样。”

月瑶趁宋曦不注意，微微抬起头，无辜地冲林鹤笑了笑。

林鹤不自觉攥紧了符笔。

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