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从窗户跳进去,却在身后感受到了一股阻力,谢然扭头一看,身上的禁步缠在随椿来的刀上,“你作甚?快松开”。
随椿来没有理会他的不满,当然也没有松开,而是问了句“带银子了吗?”。
谢然不明所以,“带了哪又如何”。
“带了”,随椿来松开他的禁步,用刀尖点了点窗户,“那好,赔钱”。
“凭什么”,谢然显然不可置信,突然拔高音量,“他王二麻是什么好人吗?让我向他赔礼”。
随椿来脸上的笑意加深,声音轻飘飘,柔和得能滴出水来,“这屋子是谢春的,怎么,你无缘无故把别人的东西踢坏,不能赔礼啊”。
他们是办案的,不是到处撒泼的猴。
听到谢春的名字,谢然的气势弱下来,可谢小侯爷是会轻易认错的人吗?不是,即便有错,那也只能因为错误出错。
他理不壮气也足,气汹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扔到了里面一张小矮凳上,“要不是这破窗户质量太差,我也不至于一脚就给它踹烂”。
紧接着回头瞪随椿来一眼,像是极不服气:“用得着你说,一点小钱而已,小爷我会给不起吗”。
“是是是,小侯爷财大气粗”,随椿来敷衍地顺毛。
屋子稀稀拉拉漏着水,她绕开气得不动的谢然,往屋内走。
蜗居似的屋子,这是随椿来的第一感觉,屋内除了刚才被谢然踹坏的窗户就再也没有别的窗口,因为门没有开,显得异常昏暗。
里面仅放了一张用两块木板搭成的床,搭了一些稻草在上面,离床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垒起了整整齐齐的柴火,有也树枝上的叶子还是绿的,显然是不久之前拾回。
“不是说王二麻生性懒惰吗?这么多柴火,从何来?”,谢然不知什么时候转到她身边,抽出一根木棍在手里比划,朝随椿来挑衅地勾了勾手,“来比划比划”。
随椿来看不上这么幼稚的行为,眼皮都没掀起看他一眼,淡定转身,“你打不过我”。
谢然哼一声,正准备把手中的棍子收回,眼前晃过一个残影,手中的木棍骤然被人过去,接着天旋地转,后脑传来剧痛,谢然被随椿来一个过肩摔到的地面。
“你耍赖”,谢然唰一下从地上起,气得指着随椿来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随椿来早就绕到一旁,此时正拿撬铁丝撬放着床边的两个大箱子,她早年东躲西藏被迫学会了不少技能,其中撬锁便是其中最擅长的技能之一,闻言轻描淡写回道,“什么耍赖,那叫兵不厌诈”。
谢然过来时,随椿来恰好把锁啪一下解开,她掀起箱子,里面的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旧的衣物,雕刻到一半的小马,只剩一半的泼浪鼓,看起来繁乱无章的东西堆砌在一起。
“这些东西还用大费周章锁起?”,谢然硬挤到随椿来身边,凑头来看,他捏起一件衣服,是一件洗的发白的深篮麻布外杉,外杉尺寸很小,上面打了很多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看出缝补人的技艺不佳。
“这么小的衣服,王二麻能穿得进去?”,谢然扭头问,“这么破,还留着,你说这是为何?”。
随椿来把衣服接过,垂眸在手上摩擦几下,料子很粗糙,连随椿来布满老茧的手附上去都能察觉得到,谢然问:“是王二麻从前的衣物?”。
“不是”,随椿来拿起快到膝盖一截布料,两侧能看出明显磨损的圆形痕迹,麻线已经被磨浅,还能看到好几个补丁,非是常年跪着才有的程度,“是谢春的吧”。
“谢春的?”,谢然有些想不同,他对箱子内的物品失去了兴趣,转而坐在王二麻床上,“谢春不是他害死的吗?王二麻留着他的遗物作甚,纪念吗?”。
那妇人嘴里的王二麻是个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怎么会把他和谢春之间的一切珍视得保存起来,谢然想不通。
他站累了,跑到王二麻床上坐,闲着没事干,随意乱翻,嫌王二麻的被子摊开太大,靠自己太近,想用手把它拨去一边,刚把手伸进去,结果摸到一个纸袋,谢然拖出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个吃到一半剩下的桃花饼,什么破东西,谢然想,嫌弃塞回去,随椿来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回原处,扭头便看见谢然不知道在人家床上捣腾什么。
“你在干嘛?”随椿来随口问。
“王二麻在床上藏了块没吃完的桃花饼,我给他塞回去”,谢然说,“什么毛病,谁会抢他一块吃剩的饼子,值得他大费周章藏起来”。
桃花饼?
随椿来突然想起那夜在王二麻身上拾到的桃花花瓣,可分明,这竹苑镇只有梨花,看不见何处种了桃花树。
“镇上有卖桃花饼的铺子吗?”随椿来初来乍到,对这边环境不熟悉,低头看见谢然同样迷惘的眼神,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