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反了”,随椿来收回手,慢悠悠道。
地牢里皆是高墙,围得密不透风,即便外面骄阳烈日,日头照不进来,依旧昏暗得很,更不用说如今是阴天,墙壁被挂上火盆照明。
还没走近审讯室,阵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时不时有抓绕地板的咯吱传出,刺得人头皮发麻。
谢然自从得了乙等后,气得跑回了家,他身为文元侯的小公子,本身跑去当一个捕快便让侯爷夫人不爽,还没想好怎么断了他的念头,瞧见谢然自己跑回来,哄着宠着几个月。
本以为谢然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只一天没盯着,又让谢然跑了出去,也不知他干了什么,竟让镇餍司掌事点头应允他再次进入镇餍司。
于是,谢然作为新人,便跟着江褈景来到了竹苑镇。
他头次直接面临审讯犯人的场景,被着刺耳吓人的喊叫声吓得一哆嗦,脚硬生生停滞在原地,随椿来面色不改,慢慢越过他,“怎么,怕了?”。
“怎么可能,小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恼羞成怒,加快脚步势要比随椿来先到。
昨晚在孤鸣山上抓到的人尽数被扔到了这里,审讯室只有江褈景和程枫二人。
江褈景坐在椅子上,背后竖起的架子上挂满各色刑具,见随椿来他们进来,只淡淡撇一眼,捧起茶盏淡定喝几口。
程枫持着鞭子,面上凶神恶煞,持在背后的手却冲他们欢快摇了摇,他冲着绑在审讯椅上,浑身是纵横交错鞭痕的人问“刘贵,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把人交给你的”。
随椿来走进来,抽走放在桌上的册子,随意翻动几页,“哟,黄册都给你拿来了”,她凑到江褈景身旁,问“审到哪了?”。
江褈景有洁癖,短短一段时间里,衣服换了一套,身上还有皂角的清香,显然是沐浴清洗了一番,反观随椿来,衣服穿了两天,上身不知从哪里沾来的泥,混杂着凝固的血迹。
偏生还一脸无所谓凑过来,还没靠近,便被江褈景拾起地上的棍子止住,眼神里满是嫌弃“保持这样的距离,别动”。
他见距离合适,才继续道“你分析得对,王二麻经不起拷问,几棍子下来,便什么都招了,他无父无母,幼时靠着村里一个老乞儿才勉强长大成人,后来成了镇上刘员外的仆役,因偷食厨房给大娘子的饭菜被发现,扭打一顿后赶了出来,去镇上寻差事干时遇到了刘贵”。
江褈景拿棍指了指被程枫拿鞭子抽的人,“也就是他,刘贵说有个他法子能赚大钱,王二麻稀里糊涂就跟了去,他白天继续寻差事,晚上就同刘贵他们一同把人运出去”。
“那那些被拐的人是从哪里找来的?”随椿来问。
江褈景给了她一个栗锤,“别打岔 ,我还没说完,但是刘贵嫌他愚笨,从来不带他做别的事情,王二麻只负责把人运走,根本没插入挑选环节”。
“刘贵每次都把人带到同一地点给王二麻吗?”,谢然度过最初的不适环节,现在缓过来后,听到他们谈话,赶忙探个脑袋过来问。
“怎么可能,他每次都提前告知王二麻今晚要去哪,刘贵心思缜密,每每与王二麻日间交谈都避开旁人,没让他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随椿来摸了摸下巴,沉思道“这么说,王二麻就是个边缘人物。他孤身一人,人员交际也简单,不会轻易露馅”。
“其他二人呢?”,谢然好奇问。
“其中一人身子弱,被抽几棍便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另一人性子倒是刚烈果断”,江褈景冷笑一声,“程枫他们把人押回来,那人有一手解绳子绝活,趁程枫他们一时不察,解了绑绳,从山顶跳了下去”。
“生死未知”。
“现在,金柯他们便是去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