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姐姐,楼颜……”双眼出神盯着火势渐熄的农舍,庄晓几乎认定两人已经横遭不测。
“庄晓,抬头,我们在上边!”
庄晓狠狠擦了下鼻涕,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上方,他好像听到叶姐姐的声音了。
树木枝叶遮蔽间,叶鸢和楼颜二人正好好的跨坐在农舍墙头上,不过看两人动作,好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身形。
叶鸢露出头来:“小郎君腿抽筋了,我一个人不好把他带下去。”
庄晓呆呆举出双手,准备伸手去接。
哪知楼颜并不领情,见到庄晓高举的手臂反而朝旁边挪动,嫌弃之心溢于言表。
叶鸢在旁看着没忍住笑出声来:“庄晓,你先拿帕子擦擦手背,小郎君有点嫌你、嗯有点儿脏。”
等两人顺利落地后,守卫士兵们已经将农舍内的尖嘴商贩控制住。
劫后余生,庄晓还抽噎着:“打老远我就看到了火光,还以为你们跟劫匪正面冲突起来,我马骑得都要飞起来了!”
江锋铠甲粼粼:“这点我能作证,这小子后面的速度连我都是吃力才追上。”
两个守卫押解着商贩来到江锋面前。
商贩明显还在状况外,抬头见到巡防军装扮的江锋直接跪坐在地。
“马氏,我乃巡防军尖刀营江锋,现今以通敌叛国罪名逮捕你,若如实招来,还可从轻发落,否则——”
“江、江大人,小的只是听信了小人谗言误入歧途,那些胡人已经被我锁在屋内活活烧死,这算不算得上将功补过?”
见到江锋点头,商贩脸上露出笑容。
“屋内几个胡人半年前拿小人家人威胁小人替他们筹集钱财。月前他们跟西梁山山匪联系上,两方一起听从上面那人的命令,似是寻找——”
温热血液如地泉般喷溅出,叶鸢只觉得身前裹挟来阵风,耳边短暂空荡荡般寂静,随即便是庄晓的尖呼声。
前一秒还站在身前说话的商贩,此时前胸正插着把血淋淋的弯刀。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大口大口鲜血混杂着破碎的脏器从口中呕出。
先前围在前方的几人躲闪不及,都沾上不少商贩的血迹。独独叶鸢,被楼颜扯到身后,牢牢护住。
江锋一个跨步,从屋舍废墟中拽出了匪首老王。商贩胸前的刀,正是他扔出去的。
匪首全身皮肉焦糊,只余一只右眼还能勉强张开。被江锋拎在手中也丝毫不惧,干裂的嘴角上下开合:“叛、徒——”
“他要服毒,快卸了他下巴!”
江锋比叶鸢反应还快些,但根本抵不过早就有所准备的匪首。
即刻,匪首唇边涌出一股黑血,杂着恶臭流出。江锋躲闪不及粘上一滴,皮肉瞬间便被灼伤,痛苦至极。
一阵兵荒马乱,经过守卫再三确认没有活口后,才总算松了口气。
楼颜脱下沾满血迹的外衫,此时披着件叶鸢找守卫要来的护心甲,拄拐端坐在牛车上。
“别乱动,都浸到脖子上了!”叶鸢沾湿手帕,正一点点擦拭他发丝间的血迹。
少年想躲却被她牵制在原地,脖颈间传来的轻痒最终汇聚成清冷声调:“痒。”
叶鸢轻拍他肩头,娇嗔大过力度,“万一这血沾毒,那便不只是痒了,连这张逞强的嘴皮都给你烧掉!”
“不过还是多谢你。”明明那么怕脏却能第一时间挡下所有飞溅的血迹,叶鸢越发觉得系统下发矫正楼颜三观的任务不合情理了。
江锋手背剜去块肉才断去了毒血的烧灼,强忍着庄晓处清理伤口的痛道:“是我疏忽了,应该先确保证人处在安全位置。”
商贩死亡太过突然,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探听到胡人阴谋的情况下,无疑是件憾事。
庄晓忙道:“江将军,胡人细作手中掌握了我们还不清楚的事,后面会不会派更多的巡防军来到凉州搜寻啊?”
江锋唇边却露出苦笑:“自七年前巡防军统帅亡故后,我们这些旧部手中权力每况日下。也不怕你们笑话,现如今我若是向上汇报此事,等层层通知统帅知晓最少已是三月后了。”
庄晓几近幻灭:“怎么会,巡防军不是把抵御胡人当做第一要务吗,他们现在在我们地盘上找东西,这事还不够重要吗?”
“死无对证是胡人惯用伎俩了。仅凭这人口头一句没说完的话,根本算不作证据。若我真上报,恐怕今晚在场的几人都要跟着去刑狱走一遭了。”
谁也不敢保证,大批巡防军到来后会不会先拿庄晓等“士匪寨”人开刀。
“不过好在你们几人心思细腻,及时发现了这些劫匪的真实身份。否则若是让他们再作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江锋尽力打起精神来安慰。
尤其是庄晓,被江锋大掌用力呼呼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