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气男孩不怕疼(2 / 2)

庄捷手臂筋脉暴起:“叶姑娘,小郎君恐怕是烧糊涂了。你在前同他说说话,我想法子击晕他,否则、定将成为个痴傻人!”

叶鸳下意识吞咽:“听着楼颜,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下来。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提前出事的。”

叶鸳尽量使语气平缓些,配合着双手动作,悄无声息地接近二人。

暗红的眼底,楼颜的清明转瞬即逝。

叶鸳抓住时机跨步上前,一把控住对方高举的手臂。

身下的庄捷也随即而上,单手成刀,劈砍在楼颜后脖颈上。

少年身体脱力跌到叶鸳身上时,还未完全失去意识。

深色眼瞳被血丝包裹,盯着她似有什么要说的话。

最终却抵不过高热。彻底昏迷时双手仍未松力,几乎要把叶鸳衣袖生生攥破。

微微张口的动作,分明是在说:不许走。

拒绝了帮忙的阿婆,叶鸳亲力亲为,使用黄酒为楼颜擦身降温。

脊背布料被剥开后,左肩至右侧腰部,一个活灵的睚眦兽竟盘踞于此。

因着皮肤高热,原本便凶恶的睚眦此时周身泛红。

叶鸳与它对视的瞬间,便察觉似是从脚底涌上阵阴冷,直叫人两股战栗、呼吸不得。

索性一块沾湿的帕子直接覆盖在上,眼不见不怕。

一连擦身半个时辰,庄晓才端着熬好的汤药进门。

交到叶鸳手中后,便火烧眉毛般“逃离”,末了还不忘带上房门。

看来已经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楼颜先前的“强悍”。

好在楼颜吞药还算乖巧,一连喝下三碗又酸又苦的药治后,高热终于退下。

即便是身体伤病疲累到极点,在叶鸳看来,床榻上的楼颜也并未休息安稳。

规整的睡眠姿势,足以印证他在年少时曾经历过非比寻常的训练。

斜眼瞥见之前被她击落在地的鎏金匕首,叶鸳鬼使神差般捡拾起,塞到楼颜手中。

效果立竿见影,睡梦中的少年甚至不顾还在刺痛的手臂,紧紧将匕首拥入怀中。

额头紧蹙起的眉,也在叶鸳的注视下归于平坦。

房门轻敲后被推开,庄捷站在院外伸手示意叶鸳出门吃饭。

真切看到空地石桌上的清粥小菜时,叶鸳才终于有了腹中空空感。

原来已是亥时了。

算起来,这是她这次接下这次穿书任务后的第一次正经饭食。

庄捷手中不断搓捻着酒壶,摇晃着内里酒水散发出更多气味。

但直到叶鸳收拾完碗筷,也没见到他喝下一口。

“陪你喝点儿吗庄大哥?”

庄捷爽声一笑:“你个姑娘家喝什么酒水。”

“没人规定姑娘就不能饮酒作乐。仅这种黄酒,我能喝下整坛不上脸!”

庄捷笑声更加痛快了,分明是不信她的话。

“不过我确实有个疑问。”他将瓷杯斟满酒,“屋内你夫君的一身好武艺从何而来?”

“或者我换种问法,他真的是你郎君吗?”

叶鸢接过酒盏,轻风荡过,唇角微扬。

“无甚关系吧。”

庄捷:“哈哈哈,确是、确是。如今你夫妻二人身居我士匪寨,便是我寨中人,更别提你二人的奇妙想法还救下了整个寨子。”

哪知笑音刚落,叶鸢便觉察到庄捷视线陡然变化。

“不过别怪我庄某多言,楼颜此人,叶姑娘还是小心为上。”

“整个凉州,无人不晓巡防军间传递消息的哨声,但却无人能吹出,叶姑娘有没有想过原因?”

叶鸢第一时间便想到昨夜最后诱得南麓匪徒撤退的哨声。

彼时她正费力背着楼颜跟上前进的石碾,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动作。

听庄捷意思,竟是将这哨声跟楼颜联系在了一起。

叶鸢不甚在意:“确实并未深究过原因。”

“人活一生足有七八十年,如若只瞧过去,未来又有何义呢。”

与庄捷交手不落下风、掌握巡防军消息传递方式,随便这其中一处拿出来足够庄捷将她二人赶出山寨。

“士匪寨接受一切生性良和之人。无论你二人因何目的来到此地,我只希望寨子中人能吃饱、穿暖。”

叶鸢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楼颜虽性格顽劣,但并非无药可救。寨子将他救下这份恩情,他会记下的。”

杯中酒水被庄捷一饮而尽,“我这人鲜少与人推心置腹。近年来更是忙于山寨事务,滴酒未沾。今日与姑娘夜月对饮,只觉得将我浑身酒虫都勾了出来。来,再饮!”

叶鸢举杯:“对人不对事,今日酒、今日饮。”

两人不多时便将整坛酒喝了个底朝天。

庄捷脸颊通红,叶鸢才只眼眶微醺。

“叶姑娘女中豪杰,单凭那支百步穿杨箭我庄捷便佩服得五体投地。区区一小坛黄酒,果真喝完分毫不醉!”

叶鸢也没想着否认。

昨夜后山情况着实危急,如若不是她冒险射出的一支羽箭,等长臂几人大胆下山便会一举戳破虚张声势的计划。

“士匪寨戮力合作、老弱齐心,这才是庄大哥你需要感谢的。”

“可我……”庄捷骤然哽咽,视线飘向远方,“可我却连他们今夏的食物也保证不了。”

“如果灌溉问题能解决,西梁山种植的作物足以养活整个州县几十万民众。”

夜里起了凉风,在星子点点映照下,远处山坡上的蒙蒙翠绿越发讨人欣喜。

“庄大哥,寨子有没有想过,引水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