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花?姜姚睁大眼睛,传闻中忠诚的战士死后会化作金丝树,开出四季不败的金丝花,本该绝迹于十多年前事故的金丝花此刻竟然再次绽放了。
破破烂烂的飞船残骸慢慢伸出枝芽,不断生长直至长成参天大树,金丝花就这样在十多年后、在黑暗的宇宙中重新绽放,绚丽夺目,一扫阴霾。
“真的是金丝花!”
正在执行清理任务的宇航员也愣了,指挥员望着太空中盛开的金丝花,想起他有无数兄弟埋葬在金丝花林,十多年前那里遍地都是金丝花。
“敬礼!”一向刚强的指挥员眼中含泪,和其他人一起对着烈士的方向郑重敬礼。
会议大厅,所有人齐刷刷行注目礼。
悲痛,但是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金色的光荣之花投射进了韩适的眼里,一束小火苗忽然又在他心底重新燃烧,他哽咽道:“我知道大家对于黄大上校的牺牲感到无比悲痛,但是,请大家暂时放下悲伤,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讨论声戛然而止,大家都等着韩适放话,他清了清嗓子,毫无征兆地说出:
——“我们的队伍里出现了叛徒。”
“什么?”
“怪不得发生了那么多故障,原来内部出了问题。”
“到底是谁啊?”
“我说叛徒不会是你们俩吧?”
“对啊,普达号不是你们实验室负责的吗?怎么突然出故障了呢?”
前后左右的人齐刷刷像姜姚和林昶羽看过来。
姜姚想否认,但又一想,不会新改的剧本里她和林昶羽变成了叛徒吧?
她朝林昶羽使眼色,林昶羽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向。
“他们不是叛徒。”
众人循声望去,楚天攸懒懒地看了姜姚他们一眼,又道:“他们只是单纯的蠢,和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一样蠢得平平无奇。”
被骂的是姜姚和林昶羽,可又不止他俩被骂。
无辜遭殃的人心里愤愤不平,有病吧他?
虽然姜姚似乎摆脱了嫌弃,可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叛徒到底是谁呢?做得如此悄无声息,绝非一般人。”
大家陷入猜疑中。
楚天攸走向主席台,双手插兜,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我说,你无凭无据地突然说基地里有叛徒是什么意思呢?在这个时候引导大家互相猜忌吗?”
韩适对这位天才少年向来纵容,然而这一次他开口:“不好意思,楚天攸,你的项目被停了。”
会议厅突然鸦雀无声。
短暂的寂静后,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为什么要停掉楚天攸的项目?”
“就是啊,现在难道不应该加快研究吗?”
“基地是怎么想的?”
虽然很多人不喜欢楚天攸,但是他们却十分清楚知道楚天攸手下项目的含金量,这个时候停掉楚天攸的项目,难道是事态更紧急,高层之间不得不在楚天攸和蒋芋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楚天攸有一瞬错愕,他望着面前一句话便决定他命运的人,“为什么?”
他没有问凭什么,而是问为什么。
“我刚刚说了,基地有叛徒。”韩适直逼楚天攸眼睛,似乎想从他眼睛里探究出什么。
“你怀疑基地有叛徒关我的项目什么事?”
“难不成你怀疑我?”
楚天攸气笑了。
“不可能是楚天攸。”
“对啊,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先拿自己人开刀啊。”
“就是啊。”
很难得的楚天攸得到了大伙的支持,在大是大非面前,私人恩怨都被放到了一边,即便再看不惯楚天攸的人也不相信他会是叛徒。
韩适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我相信楚天攸,也从来没怀疑过他本人。但是抱歉,从现在开始,基地所有资源全部集中在蒋芋的项目上。”
楚天攸难以接受:“相信我?但是要停掉我的项目?”
“其他人可以解散了。楚天攸,你跟我来。”韩适单独带走了楚天攸谈话。
大家不明白领导的想法,只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很可惜,楚天攸这样的人才本该有更大用途的。
姜姚问林昶羽:“你说说,楚天攸是叛徒吗?”
“我不知道。”林昶羽彷佛复读机,无论姜姚问他什么,他都统一回复:不知道。
姜姚换了一个问法:“那领导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停掉他的项目吧。会不会是他有什么苦衷,被人拿捏了把柄,不得以答应做了某些错事?”
“小楚他不会背叛基地的。”
达叔背着手走了过来。
姜姚挠挠脑袋,被人逮到在背后嚼舌根了,好尴尬。。。
达叔笑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太过武断了?”
“达叔,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楚天攸?”姜姚问。
“小楚,他其实是我故友之子。”达叔的眼前浮现了他第一次见到楚天攸的场景,太像了,那双眼睛太像他了。
后来他刻意一打听,楚天攸果然是他的儿子。
楚天攸和达叔还有这一层关系?估计基地没几个人知道吧。姜姚挑眼看林昶羽,他不说话,好像对此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楚天攸父亲也在基地吗?”姜姚回忆了一下,对于这一人际关系链基地好像没听说其他姓楚的很厉害的研究人员,
“他父母曾经都服务于基地。”达叔说,“小楚的性格和他父亲很像,一旦心中有了一个目标,便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小楚只想做他的研究,顺便求得真相,他不会做傻事的。”
“他不会做傻事的。”达叔又重复了一遍。
“达叔,你说曾经服务于基地,那他们现在不在基地了吗?”姜姚问。
达叔却只是叹气,未再多言,“我去找找小楚。你们先回实验室吧。”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姜姚忽然抓住林昶羽袖子,“你肯定知道对不对?给我讲讲呗。”
林昶羽努力挣脱她,“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