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真是清高,三番两次拒绝我,欲情故纵也该有个限度吧?像你这样的穷酸女人,不该很庆幸被我这种富家公子看上吗?”
他不过送了她七枝玫瑰,一点无聊时间,却自认给足面子,付出许多。
声音也大起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所以在我面前不要再装腔作势了,开个价吧。”
“我只想你滚啊!”
林湘湘举起玫瑰砸到他脸上。
难不成自己穷困落魄就要跟他献媚,沦落到这个境地她已经够不爽了,还要听人讲这些恶心话。
她眼珠上下一转,像是发现什么,轻蔑道:“你搞得自己一副很有钱的样子,每天抠抠搜搜一支玫瑰,咖啡都舍不得配甜品,学什么有钱人泡女孩,我真要开价你出得起吗?”
“你说什么?”男人被他戳中,大为光火,上前扯她胳膊,林湘湘转身喊非礼。
可惜大晚上,街上冷清得能听到她的回声。林湘湘不免慌乱起来,步步后退,捏紧手里的包,以防不备。
“放开她。”
转角处走出一个男子身影,个子很高,雪花纷飞,面容隐在夜色里,只看见脸上的镜片反射着冷光。
他的声音有些熟悉。
走近了,灯光照出他的脸,林湘湘才发现确实是熟人,只是熟得令人讨厌。
赵成章帮林湘湘解了围,双臂交合,目光傲慢打量她,“林湘湘,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他挖苦道:“要是你当初嫁给我,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样。我这人念旧情,可不会因为你的出身,就翻脸赶你出去。”
两人也算青梅竹马,小时候林湘湘没少跟在他后头喊成章哥哥,长大后却互相看不顺眼。他去留学,林湘湘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妨碍自己追寻真爱。
林湘湘嗤之以鼻,觉得这话实在讽刺,“你不是巴望着娶丁柔吗,先娶了我,还怎么娶她。”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
“恶心。”林湘湘不想搭理这个烂人,转身就走。
赵成章追上来,脱下外套罩在她肩头,掏钱给她叫了辆黄包车,林湘湘直截了当问他:“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赵成章也不绕弯子,“你不想报复吗?”
他今晚就坐在咖啡馆里,听懂了她琴声里的愤怒。
“既然我们都恨着同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不联手呢?”
林湘湘一愣,“你要我帮你?”她这步田地,还能做些什么。
赵成章捧起她冰冷的手,往她的手心哈气。
气息酥酥麻麻,镜片后的眼睛,玩世不恭地眯起,“不是你帮我做什么,而是我帮你,从现在起,你可以尽情利用我。”
……
这几个月来,沈乔平静地酿酒卖酒,没把赵家的刁难放在眼里。
赶走江雪风之后,她才开始正经思考对策。
林家酒坊在当地很有名气,只是价格略贵,寻常人家舍不得花钱,宁愿买便宜的酒。而富户讲究排场喜欢上酒楼,专程来买的较少。
江雪风在的时候,也尝试过降价,上门推销之类的办法,起色不大。穷人不会因为降价,就日日改喝好酒,富人也不会改掉下馆子的习惯。
沈乔做了简单的市场调研,把市面上的酒都买回来,挨个品鉴,得出了“贵的酒更好喝,便宜的酒难以下咽”这种无用结论。
她找来酿酒师傅开会,提出有没有可能,“改良出一款很便宜,同时滋味又能够入口的新品酒。”
赵家联合酒楼,切断了高端市场,她唯有从低价市场开辟生路。无论何时,穷人总是大多数,不该被忽视。
沈乔用2G了好几天,又是改良提纯方式,又是减少成本,又是搜罗酿酒配方,终于推出了几款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的平价酒。
到了营销阶段,她就驾轻就熟了,大招旗鼓搞免费试喝,促销限购新品半价,送鸡蛋送米送面,五花八门的手段。大部分是她平日里见过的商家营销手段,也有一些求助了2G搜索而来。
每当一波热度平息,她总能想到其他新点子,将热度续上。
百年前的老百姓哪里见识过这些新奇手段,林家酒坊的名声很快声名远扬,连隔壁县城的百姓都会专程来一尝究竟。
同时,她又捐井造桥修庙,每月施粥,营销自己乐善好施的形象,赚足了民心。这样即使后来恢复原价,比不了别家便宜,老百姓也更愿意去光顾做善事的店家。
前期投入的钱成倍赚了回来。
那些酒楼,收了赵家的好处,用的都是不入流的酒水,好酒则卖得更贵,客人们都在背地里骂黑心,没几个月账目就撑不下去了,掌柜们私下里一个个找她赔罪。
沈乔吃了几桌赔罪宴,也不跟他们多计较,恢复了往日合作,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从今往后,不许接待赵家人。
赵家折了笔钱,什么也没捞到,还被反过来指名道姓羞辱,赵老爷气得在家一通乱砸。
林家酒坊的名气越来越大,沈乔却看名号不顺眼,要给它改改。
这个念头动了许久,真正让她下定决心是中午收的一封信。
林家八百年没来往的远方亲戚,写信问候她,问候的话只有两行,劝她收养家族男丁的话倒写了三页纸,措辞全是为她着想。
没等她回信婉拒,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人已上路,无论如何,家业不能落入外姓人手中。
沈乔当即气得把信给撕了。
哪门子见都没见过的亲戚,说的好听,不就是贪她的家产吗?她在这边费心费力赚钱,是为了给素未蒙面的男丁送钱吗,真把她当活菩萨了。
到头来一句,外姓人。真是岂有此理。
我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外姓人。沈乔一路跑到门口,指了指匾额,“给我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