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可世界不声不响…’
突兀响起旳手机铃声打断了躺在沙发上不自觉皱眉的少女的发呆。
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许愿手指顿了顿,还是滑向了接听。
“你好,请问是许愿女士吗?您父亲许明中在xx平台的欠款……”
烦躁地按掉通话,许愿现在实在不想应付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内容。
果然她就不该抱着侥幸,以为可能是快递电话或者有谁找她有事。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再次找到她这的,明明自己已经换了个电话号码啊。
想着这些年一团乱遭的生活,她抬手搭在额头上挡住眉眼,眨了眨突然变得酸涩的眼睛。
消沉只是一瞬间,许愿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情绪里太久,就起身提前准备晚饭。
腊月二十一的下午六点半,天色已暗。
破旧小区的某一户一居室内,有一扇窗户透出暖暖的光亮。
“圆圆,你做什么好吃的啦?真香~”余晚霞刚下班进门就又看到以前几乎从来没怎么进过厨房的女儿挤在逼仄的厨房间,忙敛起疲惫,扬起笑脸鼓励。
“妈你回来啦。”许愿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片,一边看向站在门口的妈妈示意道:“你帮我把西红柿蛋汤端出去哦,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一菜一汤,一起坐在客厅沙发边的小饭桌前用晚餐,是女儿回家这几天她们母女俩难得的共处时刻。
余晚霞吃着味道还不错的青椒炒肉片,心下复杂难言。她有点欣慰,更多却是觉得揪心。她女儿明明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即使出身农村,也从来没让她做过什么活。谁想大学毕业出来实习加工作还不到一年,就已经学会洗衣、做饭、整理家务等这么多生活技能了。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自己女儿像以前那样只需玩乐,好好享受生活就行。不用那么懂事。
“果果说她和梨子明天中午十二点多的火车到。”许愿看着弹出来的书信信息,“妈,明天你也放假了,跟我们一起去山上吗?”
“你姑姑姑父他们不是要晚两天才到?我接下他们,然后再跟他们一起到上去。”
敲定了回老家的行程安排,许愿偷偷觑了余晚霞一眼,又装作自然地小声说道:“爸爸要加班,说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果不其然,余晚霞把饭碗一撂,拉着脸道:“他知道回来就有鬼了。别跟我说你爸的事情,你老妈没兴趣了解。他可是和我离婚了呢。”
毫无意外地得到老妈阴阳怪气的回复,又看着人骂骂咧咧地去厨房收拾碗筷,许愿反而觉到一丝轻松,甚至有心情腹诽:才怪,她妈妈才舍不得和她爸爸离婚呢。
当初许明中怕累累负债连累到妻女,执意要和余晚霞离婚,打算独自承担一切。结果当然没离成,不过俩人为这事吵吵了许久,许明中又闷声不吭地去往首都打工去了,于是闹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这可能也是这几年的生活巨变中,少有的让许愿感到些许安慰的事情了:无论遭逢什么困境,至少他们一家人还是密不可分。
晚上母女两人靠在床头,跟老家的爷爷奶奶打起了视频。
“爷爷奶奶,家里冷不冷啊?雪还没化完吗?”
前两天他们这大降温,下了一场雪。不过江陵市只有早上和下午各飘了会儿小雪花就没了影,不像山上老家,鹅毛大雪积了厚厚一层。昨天和爷爷奶奶通视频还是到处一片白。
“还有雪嘞,屋顶上房檐下都没化完。”奶奶举着手机笑眯眯地道:“你们明天回来还看得到。家里不冷,天天火炉烧着呢,就是水管冻着了,用水得去水井挑。”
“怎么感觉每年稍微一冷都要冻住啊,真是不方便,唉。”许愿叹气,回去又用不了淋浴了,这才是最难熬的地方:“那我明天从镇上多带几桶饮用水去。”
“明天你昌叔回家,爷爷跟他说好了的,你们下班车后坐他的车回来啊。”
老人家总是提前做好安排。自从他们家把车子卖掉后,每次回家,爷爷奶奶总要问一圈人看有没有谁能顺路捎带他们,免得要从阳山乡走一两个小时回去。
说的差不多后,许愿把手机递回给妈妈,让他们聊。自己则是打开了购物软件,打算看看之前买的寄到村里的东西有没有到。
曾经花钱有点大手大脚的许愿如今也学会了货比三家,直接在网上计算完各种花里胡哨的活动后用最优惠的活动价格下单了不少过年用得上的东西寄回去。
快递几乎已经都到达乡这么快递点了,难怪昌叔要回趟村里,估计正好也要给他们送快递了。
向阳村总共六十六户人家,分成了两个组。许愿他们家在进村大路左侧的新湖组,而昌叔是对面老湖组的。
昌叔一只腿有点跛,在乡镇上开了家快递驿站,周边村子快递都是配送到他那的,一般都需要自己上门去取。不过从镇上到老家这条路边上的村子他大都会帮忙送到家,因为他经常会回家,也就顺路的事。
三只小猪猪群聊里
[如愿:@一只果果@梨子emoji 在火车上注意安全哦,别睡得太死了。
一只果果:知道啦表姐。我们睡的中铺和上铺,感觉还好~
梨子emoji:表姐,你明天来接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