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出乎我的预料,你们完成得非常优秀。”景湳一反常态,夸了好几句。
“什么"你们"啊,是"我们"才对!”
看到景湳无奈的默认,三个小白菜就差把景湳举起来庆祝胜利。
放松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好像也没聊上几句,就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急促且颇为不耐。
“飞哥,这次品牌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对你们的表现……很不满意。”
“艹,我事先都说了,不想跟内个什么FakeLover同台,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吧,怎么,你没转达给品牌方吗?”
“品牌方的意思,是想看到青年乐队和金牌乐队同台竞技,这跟他们的新产品线主要面向年轻群体是相契合的,近几个月FakeLover是所有青年乐队里表现最突出影响力最大的,飞哥如果是您,您会选谁呢?”经纪人特意加重了“您”这个字,看似是尊称,其实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在明嘲暗讽。
飞哥似乎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取出了一根烟走到窗户边自顾自的抽。
“今晚上bigboss要见见你,别走太远,一会地址发你。”
说完经纪人便不再跟飞哥再有交流,直接转身离开了。
林漾四人一直躲在原来的办公室内,也不是一定要躲的,可当听到两人的对话竟与自己有关,那就不得不避避嫌了。
办公室没有窗户也没有猫眼,三颗小白菜耳朵贴着门缝使劲地听,听到飞哥骂了一句,好像又摔爆了打火机,这才怒气冲冲离开了办公区域。
小白菜们惊魂未定,百分之百确认警报解除后才探头探脑跑出来,走廊上当然已经恢复先前的平静。但大大的疑惑还是让他们想要问十万个为什么。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景湳,盯得景湳脊背发虚:“湳姐,你有什么高见?”
湳姐不知道,湳姐想尿尿。
大品牌结款就是快,下楼的功夫就听到“叮”一声,手机提示现金到账。
景湳把钱给四个人一份,觉得这趟别白来啊,顺道去云港挑一家餐厅团建犒劳一把。谁知三颗小白菜都挺会过日子,即使演出费顶他们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却依旧舍不得多花。所以最后全员投票决定——云港的热度是一定要蹭的,云港的饭是一定不能吃的——那就去云港外面的商业街填饱肚子吧!
因为紧挨着繁华地带,这条商业街也是热闹非常,餐饮娱乐设施简直是万分齐全,四人选了一家露天大排档,吃着小烧烤吹着小凉风,那叫一个惬意!
只是没一会儿,这惬意就被一伙不速之客打断。
双方倒也不陌生,几个小时前刚在云港的舞台上切磋过技艺。
以飞哥为首,嗨放乐队的其他三个成员紧随其后,竟把FakeLover吃饭的小餐桌给围死了。林漾不明所以,想起身问话,被飞哥一掌按住肩膀,生生锭在了座位上。
此时此刻的嗨放乐队,与街边地痞流氓没任何两样。
“小兄弟,今天,你挺出风头啊!”飞哥贴近林漾的脸颊说话,他口中烟酒混杂的气味简直要让林漾一口吐出来。
“既是新人,你就得守好新人的本分,”飞哥用一根手指头戳着林漾的心口,“你把B都装完了,难道要我们老人去求你赏饭吃吗?”
林漾听得很明白,飞哥这么纠缠不休无疑就是为了一件事——介意甚至是憎恨FakeLover的风头盖过自己。这在他们听墙角的时候,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林漾觉得可笑,他向来看不上这种人,凡事拿实力说话而不是暴力,惯用暴力逼人屈服的人,实在让人不想再无止境地纠缠下去了。
林漾抬手,挡开了飞哥戳自己心窝的粗苯手指头:“飞哥是吧,若不是今天同场演出,我还真没听说过嗨放乐队的尊名。”
飞哥瞬间恼羞成怒,抓着林漾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提起来。
“小兔崽子,看我今天不宰了你,看你以后还能玩乐队!”飞哥朝嗨放乐队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眼见就要四打一围殴林漾。
季知源早就站起身来,成备战状态准备加入这场无妄之灾;李泽林也早就在手机上拨好报警电话,只要对方一旦动手他马上就把电话呼出去。
“利飞,如你所说你也算圈内老人儿了,既然要退了就别再给自己丢脸面。”景湳的语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是平缓且坚定的,
“哟,这不湳姐吗?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又从哪找的这三个新欢啊,啊?没想到咱们湳姐吃的挺开啊,连小学生都来者不拒啊!哈哈哈哈……”
“利飞,你走到今天这般田地完全是你自己作的,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放你娘的屁!”
“刚出道时仗着写了几首热歌,你飘得不行,觉得全公司属你最大了,不服从管理、成日潇洒酗酒、出入□□赌博场所,还跟女歌迷不清不楚,你自己掰着指头算算,公司替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估计你自己都数不过来。”
“老子的事不需要你评价!”
“如果一切以你具备的商业价值来衡量,这些都可以不算什么,可是利飞,你已经写不出歌了——”
“——歌迷们都说你吃老本,你跟她们走那么近,不会不知道的。”
“啊——!”利飞大叫一声松开林漾,冲过来要掐景湳的脖子,好在被FakeLover合力抱住。
甚至嗨放乐队的人也拦住利飞,似乎对利飞伤害景湳很是忌惮。
利飞彻底疯了:“婊子!贱货!提老子的事你也配!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
“你从来只会把原因归咎到别人身上,你从来都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都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爹!”
“你说什么?”
景湳心中最痛的事情被他随意挑拨开,暴露在空气里任人评价。
“我说的不对吗?都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爹,把整个公司都葬送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利飞像是占据了优势地位,他竟还反问自己的队员,“你们说难道不是吗?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啊!”
“都是圈内人别给脸不要脸啊——”景湳无法忍受利飞背刺自己的父亲。
不知是谁先摔爆了一支啤酒瓶,爆裂的声音成为这场混战的导火索。
利飞挣脱开所有人扑倒在景湳身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林漾起先占据下风,但好在他本就是体育生出身,醉鬼的摇摇晃晃不敌他年轻敏捷的体魄,三两下便撂倒其中一人。可正想去帮景湳脱身,又被另一人拦住,他这才发现李泽林似乎腿脚受伤,正在原地打滚,只有季知源还和一人纠缠在一起打持久战。
景湳那边的状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惨烈,她摸到了那只破碎的酒瓶,便挣扎着往利飞大腿上扎去,但因为利飞现已神志不清无知无觉了,所以还并未松手。
林漾终于摆脱了那人赶来支援了,他勒住利飞的脖子把他往后带,因为身位优势竟然轻易把利飞从景湳身上剥下来。
“湳姐,你没事吧!”
景湳摸着自己的脖子不住地干呕,可是却也给了林漾眼神,告诉他并无大碍。
“湳姐,这简直是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手了,这也太不讲武德了。还打女人,真没素质。”林漾这张嘴就没什么时候是消停的,就算是这种危险时刻也丝毫不出意外,“湳姐,你也真是,你说你一个女人打什么架啊,打架这种事放着给老爷们来就行了……”
“小心!”
景湳见利飞在林漾身后站起,举起一个啤酒瓶就要往林漾头上轮。景湳着急得竟然直接站起来当在林漾身前,张开双臂准备用手接下这一重击。
几乎是条件反射,林漾抚住景湳的头便往自己怀里送,用他的整个胸膛把景湳包裹进来。
“砰”得一声,啤酒瓶在林漾头顶爆开,四散的玻璃碎片滑落到景湳的背上,每一下都让人胆战心寒。
林漾觉得有液体从头顶留下来,他腾出手摸了一下,还真是血。
可是除此之外,他已经不能再思考其他了。眼前是景湳担忧的眼睛,她似乎还在说什么,在说什么呢?
好像是“林漾你怎么能这样呢”。
呵。
“湳姐……你不行……你的手还要弹贝斯呢……我可以不弹吉他了……我还有副好嗓子……”
林漾跌倒在血泊之中,晕过去之前,他看到警察叔叔把嗨放乐队四个人拷起来……红蓝辉映的警车灯光乍泄……很多人举着手机在议论什么……
好像还有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老头,正在仔细打量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