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预备役贺纯。年方21,大四毕业在即。目前在她朋友公司里做兼职模特,人如其名,长相清纯,内心纯情,头脑倒不算单纯,就是脑回路比较奇特。
本着互不耽误好聚好散的原则,叶斐初决定给即将踏入社会的贺纯送上她精心准备的分手大礼包。
叶斐初早就想好了,毕业就分手。她是没有结婚的打算的,但总不好影响人家成家立业的安排。
男人嘛,以前还是新闻主播的时候,发生在前辈身上这样的分手戏码她见多了。圈里那些漂亮小男生一穷二白的时候演着情比金坚,等到有点仨瓜俩枣了,有良心的分手前还会说些什么“我们没未来”,多的是两头骗。
叶斐初一向信奉“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踏上社会,天晓得现在乖乖的贺纯会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近墨者黑,与其到那时拉拉扯扯讲不清楚,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今天来的时候她还盘算着,她迟到这么久,又没个电话解释,没准他就先走了。正好借题发挥一下,顺利分手,结果没想到,人家贺纯有的是耐心。
没关系,总还有其他理由的。
叶斐初毕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这段看起来顺风顺水势头大好的恋爱到底还是有她不满意的地方。
贺纯嘛,纯情的程度有点古怪,一开始叶斐初还觉得他和她见过的那些不管怎么拿腔拿调都藏不住欲望的男的都不一样。
实打实的纯爱战神,特别的清新脱俗。
可时间一长,叶斐初渐渐回过味儿,觉得不太对劲,贺纯这种这太脱俗的也不好。
毕竟连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恋爱呢?
“往里点儿吧,你衣服都湿了。”叶斐初一回头看到贺纯半个肩膀都露在伞外。
“没事,我就喜欢淋雨。”
喜欢淋雨?那你还跟我打什么伞,外面雨不够你淋的?叶斐初腹诽,伸手挽了一下他的胳膊,她都不用转头就知道,贺纯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一下。
看吧,果然又帅又贴心的男生一直没有谈恋爱是有原因的。贺纯什么都好,就是每次一近距离接触,他就像对她过敏一样。拜托,这都谈恋爱两年了又不是两天。
如果注定要过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生活,叶斐初还是更愿意看漫画。
“我再去车上拿把伞吧。”一向只有叶斐初挑剔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她患得患失了。
“不用不用,这样刚刚好。”贺纯嘴角微微翘着,酒窝愉快地若隐若现。
她知道贺纯现在心情很好。
可好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早就过了东猜西猜的新鲜劲儿。
所以,分手是分定了。
看完展,没等叶斐初安排,贺纯就说他已经订好了餐厅。
绿夕202。
模特这么赚钱吗?绿夕的包间可不便宜。叶斐初内心嘀咕了一句。
这原来是她心愿清单上的餐厅,大堂常年排位她没耐心,可包间的低消又是刚好能打消她好奇心的价格。钱要花在刀刃上,她的钱买房子车子还来不及呢。
她不记得有没有跟贺纯提过她的这个小小心愿。面对贺纯,她的记忆力总是显得不怎么够用。工作上她没掉过链子,甭管大事小事,扫一眼就能印她脑子里;朋友相处时,她也是有心人,不然人家也不会总是上赶着给她介绍男朋友。
但一谈恋爱,叶斐初不知道是她太不上心了,还是精神太松懈了。说话不过脑子,约定承诺乱洒,自己记住的没几个。在希望与失望的折磨下,贺纯那张英俊纯良的小脸白一阵红一阵简直是常态。
但话又说回来,贺纯也是个屡教不改的主,吃一百个豆子不知豆腥味,甭管什么样的空头支票,他都一概笑纳,宝贝得跟什么一样。要是哪次叶斐初突然记忆回笼想起来一星半点,他的嘴角要翘一天的。
“滴滴——”后面车摁了两下喇叭,叶斐初才回过神,她刚刚想得太入神了,变绿灯都没发现。
“今天开会累了吗,靠边一停我来开吧。”贺纯偏过头看她,“我真的练好了,这次绝对稳。”
“得了吧。”叶斐初都不忍心回想上一次坐他的车自己吐得有多惨。
那还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一场应酬结束,叶斐初本想叫司机来接她,不小心拨给了贺纯。听着电话那头的喜出望外,叶斐初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打错了。
贺纯一个新手车技着实一般,半路她就拍车门下去吐了。
叶斐初不记得她后来说了些什么,那天以后贺纯再也没有主动请缨过。
今天倒是头一遭,但她不打算给贺纯这个机会。反正分手以后她也不会再坐贺纯的车了。想到这儿,刚刚叶斐初微微弯起的嘴角又压平了。
吃饭的时候,叶斐初有点提不起兴致,尽管包间装修得很有格调,菜也合口味。每上一道菜,贺纯都眼睛亮晶晶地直看她的脸色,就差插根尾巴在后面摇了“做得好吧,表扬我吧。” 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
“贺纯,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贺纯进化了,他人是呆若木鸡的,话是自动流淌的。
“我觉得勉强的恋爱没意思。”
贺纯呆在那里,似乎从没想到过“勉强”这个词会和他的恋情组合在一起。
叶斐初知道贺纯是个慢性子,为了等他回过神,她又开始了忆往事。
这次是二人的初吻。
应该是一年前?一周年的时候。送贺纯回学校的路上,叶斐初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好像谈了一年还在牵手。”
可惜天色太黑,她看不出什么贺纯什么表情,只感觉他攥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这样不好吗?“贺纯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手指却恨不得嵌到她手背上。
叶斐初费劲地抽出手,绕到贺纯前面直视着他情绪不明的眼睛。“那倒也不是,可你打算什么时候问我能不能接吻呢?”
就像问我能不能牵手,能不能拥抱?
贺纯脸一红低下头想了半天,小声说,“我还没准备好。”
叶斐初两眼一黑,她就知道贺纯说不出什么令她惊喜的回答,同样的句子早在他们把牵手和拥抱提上议程时她就听过了。
她这次不打算再给贺纯什么准备的时间了。
于是她伸手拽住贺纯的领口,拉低他温顺的上半身,凑上去亲了一口,直盯着贺纯瞪大的眼睛问,“你还要准备什么。”
贺纯像被定住了一样,半天没说出话。任由叶斐初上手抹匀了印在他嘴唇上的口红,又理齐整她刚刚揪乱的领口。
“这,这是……我的初吻。”一颗燃烧的桃子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是啊,现在没了。”叶斐初拍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手塞进了贺纯维持着紧握形态的手里,“走吧。”
贺纯整个人像系统中毒了一样,跟在叶斐初身后,叶斐初感觉贺纯的沉默让她有点生气,“你还想要怎样?“
贺纯看着叶斐初的脸微微发红又面有愠色,突然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挤出两个酒窝,羞涩地小声回答道,“我以为初吻会更特别一点。”
叶斐初直想翻白眼,但她不打算安慰贺纯这颗摇摇欲坠的纯洁少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