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咯。两儿两女，大女儿媛媛，二女儿蓉蓉，三儿子长正，四儿子叫啥？名字起好没？”

“之前名字都是他们爹起的，最小的这个，名字都没来得及取，他爹就走了。他妈这副德行，前些日子去上户口，说是临时给取了个名，裘十月。因为是十月生的，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好歹也是读过书的，给娃起了这么个名字。唉，我儿子一走，这几个孩子可怜得不行。”说着说着，裘奶奶又开始哭起来。

“唉，起什么就叫什么吧。长大了，孩子的债让他们自己去找她还。现在她跟那边估计都商量好了，要再嫁是谁也拦不住。你们两边谁留四个，都不好养。干脆啊，就对半分。她带走两个，你们留两个。”

裘奶奶停止了呜咽，抬头看着婶子，说：“对半分……”

“嗯。她要走你留不住，如果真的最后闹掰了，她就这么跟人跑了，四个都丢给你，你养不了也得养了。所以倒不如商量好，两边各带两个孩子。你不至于养不活，又给裘家留了后。她呢，也绝对做不到一点没牵绊，轻轻松松再嫁的。”婶子握了握裘奶奶的手，继续道

：“两个都留男孩，估计是不太行。你会很辛苦！十月走路都不会，得成天看着。长正呢，虽然懂事，但排行老三，也才6岁，平时不就是靠媛媛蓉蓉带着，才能那么听话，乖乖帮忙干点活。留两个男孙的话，你不好过日子呀。”

裘奶奶一边听一边又开始抹眼泪，邻居婶子抿了抿嘴，不再避讳：“你呀，你留二三，老大跟这个第四的，让她带走！”

“这......”

“我知道你想啥，你肯定想，这媛媛最大，最能帮忙了，为什么让她跟过去。裘奶奶啊，您别看媛媛才9岁，她才是最不好惹的！你看她跟她妈吵架那劲儿，跟过去她不会白白受欺负的。媛媛有脾气着呢，不怕她受欺负，她能照顾好自己。就一个媛媛，这日后啊，也够她妈吃一壶的。至于这第四的，十月啊这么小，你不好带，让她带走正好。蓉蓉跟长正，都懂事的不行，你放身边，你日子好过很多呢。”

听完邻居婶子一席话，裘奶奶忍不住放声痛哭：“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这么对我们裘家啊，让我儿就这么走了，现在四个可怜的孙，还要被拆散，你说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啊，还有吗？呜呜呜呜.......这过的什么日子。老天爷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四个孙啊。呜呜呜呜……”

裘奶奶从邻居婶子家回来后，表面上毫无波澜，但心里实则把邻居婶子的话，细细密密翻来倒去想了个遍，实在也想不出比对半分更好的办法。又眼看着媳妇一心再嫁，毫无畏惧的样子。于是主动向媳妇提出了分孩子的想法。并且裘家要留二三，媛媛跟十月要她带走。金母当下无言。只说给她三天时间，她跟江基市那边人家商量一下。

过了三日，金母面粉厂下班回家，就跟裘奶奶把分孩子这个事定下来了。说江基市那边人家同意这样处理。

知道自己得跟随母亲再嫁搬去江基市的时候，媛媛是不相信的。在奶奶再三确认下，媛媛急的跳脚，崩溃大哭：“我不去！我不去！奶奶，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不去。我留下来伺候您，我什么都会做了啊。为什么是我？我要留在这。这才是我的家啊！”

“媛媛乖，你是大姐姐，你过去，照顾好你的四弟弟。你大了，你过去那边，如果谁敢欺负你，你就打回去，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你做得到这些。只能你去。蓉蓉不像你，蓉蓉性格弱，被打了被骂了都不会吭声，你不一样！媛媛，奶奶对不起你们。奶奶很多事情做不到，奶奶也很想把你们都拢在身边。你爹肯定不希望是这个样子，奶奶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们。”裘奶奶说罢，抱着媛媛，两人痛哭。

“奶奶，我不要跟她走。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就留在这里，不行吗。不行吗？”

“奶奶对不起你。奶奶养不了这么多孩子。以后你再大点，你可以回来。你能自食其力了，你到时候再回来。好不好。”

.................

一个9岁的孩子，能决定得了什么呢。跳脚痛哭，能改变得了什么呢。四个孩子像猪栏里的小猪仔，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安排的命运。

事情定下来之后，不足一月，金母就整理收拾好行装带着两个孩子出发江基市了。金母带着她对新生活的希冀，撇下了过往的回忆。而媛媛则带着锦江市东厚村的烙印，要去面对全新的生活和环境。

江基市培英村，那户人家姓金。这新生活的第一个改变就是户口本上，裘十月，变成了金十月。裘媛媛，从此以后变成了金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