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先是一阵乌云飘过来,林父惊喜地叫她出来看。紧接着村庄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家纷纷走出房屋,观看头顶上越来越大的乌云。
许多人都跪了下来,林父跪下来,林母也跪下来,于是林月也带着孩子跪下来。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情绪,让人鼻子发酸、眼眶烫红。
雨还没下,就有许多人呜咽出声。希望,希望真是一个美丽又残忍的词。
好在这一次,大家没有失望。
雨水噼里啪啦落了下来,落在人们额头低垂的黄土地上,激起阵阵尘烟。
生土的腥味儿涌入鼻腔,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快拿东西接”,众人如梦初醒。
拿盆的拿盆,抱缸的抱缸,每个人都跑动了起来。
急急急!
林丞月把孩子交给林风就跑去厨房,水缸是满的,林丞月把锅抱了出去,用几块碎砖垒了起来。又火速跑回去拿木桶和空坛子。
林父林母齐心协力把浴桶搬了出去,弄好后在家里到处找容器,只要能装水的,都拿出去摆上。
屋前的空地上连鞋都摆了七八双。
雨还在下,所有人都在祈祷着老天能多下一点、下久一点。
林风难得下床,带着俩外甥坐在门口看爹娘和妹妹忙来忙去。
“舅舅,这就是雨吗?”顾云把手伸出去接雨,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雨,“雨就是水?”
“对,咱们喝的水就是天上的雨变成的。”
“可是舅舅,我们喝的水是河里的水。”顾星不满道。
林风这会儿也有些怕这个爱问问题爱较真的小外甥了,问的问题总是这么稀奇古怪:“天上的雨落下来,掉进河里,就变成了我们喝的水。”林风潜意识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对不对,以前没下雨,我们喝的也是河里的水。”
“那是你没见过,以前也下过雨。”林风很淡定。
“这样吗?”顾星还是有点不懂,“好吧。”
林丞月听到了这场问答,她知道关于水循环的一切,但她不能说,于是她摸摸顾星的小脑袋:“等再过几年你去读书了,你可以去问问老师,老师会告诉你的。”
“小月牙,你认为我说得不对?”林风挑眉。
“我不知道呀,所以我让二娃去问老师,不对吗?”林丞月无辜摊手。
林风:“……对。”
贮水的容器早已装满,沉重的浴桶三个人抬都有些吃力,好悬搬进了家门。
晚上,林丞月带着俩孩子和林母一起睡,林父跑去和林风一起睡。
窗外雨水滴答,所有人都陷入一场好梦。
***
淡蓝色的曙光透过纸窗晕染到床前,林丞月揉了揉眼睛起床。
“吱嘎”一声推开木门,发现林父坐在堂屋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爹,这雨好像没有变小。”林丞月把手伸出去接了几滴雨。
林父嘴角带笑:“不知道这次能下多久,咱们春耕有希望了。”
“爹,要不你和娘还有哥哥都洗个澡吧,洗完了咱们用浴桶再接一茬水,”林丞月倚在门框上,兴致勃勃建议,“一时半会儿这雨好像停不了,咱们趁着它还在下,把自己好好拾掇拾掇?”
林父有些犹豫,他把头探出去看了看天。
乌云被晨光照淡了一些,但还是密布在空中,穹顶灰压压一片。
“中!”林父去屋角拿出一把黄色油布雨伞,“我去烧水。”
林丞月拦住他:“爹,我在家还是我来吧,顺带着我还可以帮哥哥煎个药,你和娘帮我看着点孩子就行,孩子醒了叫我一声。”
林父没有拒绝,把伞递给她:“我们洗澡一个人一锅水就够,好了你就叫人。你哥的药你娘已经煎了,你注意点火别让它灭了就行。”
林丞月点头,撑伞跑去厨房。
“娘,你回去吧,我给你们烧点水洗澡。”
“啊啊——”林母递给她几粒花生,叭叭嘴巴,示意她吃。
这个简单易懂,林丞月看懂了,笑着接过:“谢谢娘,你先回屋去吧,帮忙看着点两个孩子醒了没有,好不好?”
林母很乖,点点头,戴着个蓑帽回去了。
锅里盛满了雨水,林丞月舀了一些倒出去,然后开始烧水。
坐在灶膛前看火有些无聊,林丞月关上灶房门,先是往林风的药里放了一颗固本培元丸,用筷子搅开,盖上盖子,继续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