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看我都急糊涂了!怎么会不见了呢?”何阿英狠狠敲着额头努力回想着自己把衣服放哪了。
“先别急,我回房间找找看。”
阮玲玉回到自己房间四处翻找,自从买了那件衣服后母亲一直舍不得穿,把它像珍宝一样收藏起来,都没有人动过怎么会不见呢?阮玲玉这一找无意中发现自己攒的钱竟全部不翼而飞了,顿时吓出一声冷汗。
“妈,妈,快上来!”她失声大叫起来。
何阿英听见喊声疾步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我的钱……我的钱全没有了!”
两人看着空空的抽屉,内心陡然一震。
“是不是进小偷了?快看看还有没有丢其他东西。”
阮玲玉随即又把房间翻了个遍,发现张达民当初送给她的“聘礼”也不见了,顿时瘫软在地上。
“这哪里是进小偷?分明是‘自己人’拿的。”阮玲玉自言自语地说道。
何阿英看这情形也明白了八九分,连连唉声叹气,嘴里喃呢着:“孽缘、孽缘啊……”
“妈,等他回来我们问问他,如果真是他拿的,我定要与他分手,这日子没法过下去了。”阮玲玉说着泪流而下。
到了晚上,张达民才一身酒气地回到家,他终于赢了一点钱,高兴地忘乎所以,又去跳舞又去喝酒,不是把赢得那点钱花光了他还舍不得回来。
“达民,我问你,我放在抽屉里的钱和我送给姆妈的衣服是不是你拿去了?”阮玲玉开门见山。
“是又怎么样?我要翻本,你又不给我钱,我只好自己拿了!你一个大明星,才存了那么点钱,丢不丢人啊?”张达民死皮赖脸地说道。
“你送于我的聘礼呢?”
“当了!”
张达民根本不当回事,他不知道那些东西在阮玲玉心目中的位置。尽管不值钱,一对金耳环和金戒指算得了什么呢?可阮玲玉一直把它们珍藏着,一回也舍不得戴,因为看见它们,她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正式嫁进张家,会有一个名份,而如今,她的心彻底死了。
何阿英气得浑身发抖,想说点什么却被阮玲玉拉回去了。
“算了,姆妈,我们回房间吧!”
这一夜阮玲玉睡得很沉稳,她终于想通了,就算当初受了张达民多大的恩惠,如今也算是还清了。如果说爱,也没有痛来得刺骨,在她的记忆里,只留下张达民的无情和无赖模样。
第二天,趁张达民又出去赌博之时,阮玲玉带着母亲和小玉一起搬去了窦乐路同庆里。临走时,留下一张字条放在桌子上:
达民:我们一起生活了两年,我一直劝你找份工作,你一直不肯,沉迷于赌博,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我看你不仅不把得来的遗产当回事,更不把我和我们的将来当回事。我是穷家女子,只想好好做人。既然如此,那也好,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实在使我太失望了,我们就此分手吧。你过去对我和我妈的好处,我一直是感激的。
搬走之后,阮玲玉终于得到了清净的生活。只是她的钱已被张达民用完了,生活很是拮据。而公司又迟迟不给她戏拍,她想恐怕张石川是永远不会原谅她了,为了尽快改善经济状况,也为了使自己的演艺事业有新局面,她萌生了另寻公司的打算。
此时正值1928年冬,一次阮玲玉在阅读报纸时看见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的招聘广告,便向其投递了报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