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是和黄君甫配戏吗?”王梦石又问。
“是的。”阮玲玉答。
王梦石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你也够倒霉,第一次试戏就和黄君甫配,他的愚笨是出了名的,每次拍戏‘NG’不下数十次,令个个导演头疼不已,而且他每次拍不好戏,就会边哭边打自己耳光,还说‘阿拉不是吃这碗饭的,阿拉还是去卖猪肉吧!’”
听到这阮玲玉也禁不住笑出声来,虽然自己拍不好戏也不全是因为他,但有人这样安慰自己,心里也觉着舒服不少。
晚上回到家她没有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母亲,只是说公司让过两天再去试试,就再等等看吧,她不想母亲跟着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久未露面的张达民竟然兴致勃勃地来看阮玲玉,还带来一些布料让何阿英给玲玉做身新衣服穿。何阿英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进厨房为二人准备早餐。
阮玲玉看也不看布料一眼,冷冷地说:“这么久没见,我都快不记得你了!”
“玉英,你还在生气吗?那天是我不好,可那天我要是跟你走了妈妈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张达民低声下气解释讨好。
他还不知道玉英已经改名叫阮玲玉了,也不知道她去应聘演员的事,阮玲玉也不打算这个时候告诉他,本来刚开始还盼着他来帮自己分担分担,现在一点也不指望了,何况经过昨天那么一出,能不能应聘上还说不定,她不希望自己到时候成为这个公子哥的笑料。
“以后叫我阿阮吧!”阮玲玉惆怅地说。
“阿阮?为什么?哦,我知道了,广东人都喜欢这么叫。那好,阿阮,不要生气了好么?要不我亲自带你去做衣服,这样总可以了吧?”张达民真是觉得自己好了不起。
“达民,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带不带我去做衣服,你已经好几天没来这里了,虽然我们没有正式结婚,但我已把自己当作是你妻子,把这儿当作是我们的家,你心里有这个‘家’吗?”阮玲玉终于道出心中苦水。
“当然有!你知道我这几天为什么没来看你吗?因为我一直在等,想带着好消息来告诉你!你知道我们家的家规,父亲去世后没有结婚的是拿不到全部遗产的,那天我带着你去灵堂结婚没有结成妈妈很生气,她说她要替我保管属于我的那部分遗产,那怎么能行!我这几天跟死磨硬泡,说我打算自己开个公司,做番事业,她才答应把一半遗产给我的。”张达民声情并茂地解释道。
“你拿到一半遗产了?”阮玲玉也替他开心,开心的不是他终于有了钱,而是有了钱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大胆地给自己一个名份。阮玲玉两眼期待地看着他。
“阿阮,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拿到钱是真的想干番事业,等我事业做大做好后让母亲刮目相看,我们再正式结婚好不好?”张达民板住阮玲玉的肩膀劝慰,几句话就打碎了她的希望。
阮玲玉想既然达民是真的想干番事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年纪也不小了,一天总是游手好闲,把钱送进赌场怎么行,有多大的金山银山也不够他挥霍啊,如果真把心放在事业上,也许能对他产生束缚作用。她这么想着也就不再追问他结不结婚的事,反而还支持他的想法。
“只是……”张达民一下变了脸色,吞吞吐吐起来。
“只是什么?”
“只是经过上次一闹,妈妈下达命令要收回房子,不允许你们再住在这儿……”
阮玲玉心一沉,刚才还说把这儿当做家,现在就要被人赶出去,也好,这里到底是人家的房子,自己凭什么住在这儿受别人恩惠,阮玲玉咬咬牙说:“你放心,我们马上就搬走。”
“不是让你们现在搬,我只是先给你们说说,最近留意下合适的房子,我也会帮你们找的,不要担心!那我们现在出去做衣服吧!”张达民说着拉起阮玲玉的手就要出去,母亲何阿英从厨房赶出来喊道:“吃了饭再出去吧!”两人却已消失踪影。
阮玲玉就是这样心软的人,男人几句好言好语,心里什么怨恨都没有了,那时候她心里还是爱张达民的,只要他开心了,自己受点苦也是不要紧的。
张达民来得匆匆去也匆匆,阮玲玉焦急地等了两天后,好朋友送来了明星公司再次试戏的通知,阮玲玉怀着忐忑的心再次踏进了明星公司摄影棚。
依照程序还是先去化妆室化妆,给她化妆的依然是王梦石,经过上次接触,她知道王梦石是个热心好相处的人,在他面前也就没那么拘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