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洁成功实施了她的计划:“刘大娘,我瞧着你今天不方便浇菜,我给你把菜浇了哈。”
陈红英赶紧过去帮忙:“我也来。”
大热天的,一般都是傍晚浇水,不然白天会烧根。
不过晚上浇菜也行。
五保户刘大娘羡慕道:“秀娥,你有两个好儿媳。”
冯秀娥也没谦虚,笑看着在菜园里忙碌的两个儿媳妇:“她们一直都很孝顺,有她们是我的福气。对了,我小儿媳妇为了帮队里搞创收,她联系上了城里的食堂,打算收咱们队里一些人的菜,我看你种的菜就行,以后让她每个月来你家里割几十斤吧,五分钱一斤的菜价。”
刘大娘满脸巴结:“那敢情好,哎哟喂,我就说文洁不一般,你看她,肚子里面果然是有墨水的,聪明着呢!你以前还担心她,说怕她想不开,跳井,想着干脆放她回城算了,现在我看啊,文洁是彻底安下心来,不打算回去了,其实这样也挺好,三个娃儿不能没妈,这没妈的孩子就是根草,你们也老了,哪能顾得了那么多,有文洁在,你看看你现在多舒服!”
冯秀娥也一脸欣慰:“她能快乐一点,我这心啊,也就放下来了!”
这边的马文洁给五保户刘大娘家里浇完了菜,擦了擦汗水,心里非常畅快,明天她可以来这里采摘黄瓜了。
回到婆家喝了水,马文洁打算回去休息。
陈红英却一把拉住了她,马文洁以为大嫂要送送她,就笑着挥了挥手:“不用送,天上月亮挂着,还有星星,地上亮堂的很,看得见!”
只见一双新布鞋递过来,在马文洁的眼前晃了晃,陈红英笑道:“喏——”
马文洁愣了一下,接着醒过神来,夺目的亮光在她眼里射了出来:“大嫂,你给我做的鞋?”
陈红英点了点头:“对,拿回去穿吧。”
马文洁忽然就有点鼻酸,这么累的年代,吃不饱穿不暖,让她恨不得马上死一死,却突然也让她多了些留念。
她急忙从兜里掏出钱:“大嫂,多少钱?”
陈红英笑道:“你日子过得紧巴巴,几个钱留着自己花吧,而且这两天托你的福,家里吃上了肉,我家两个娃儿都开心的不得了。”
马文洁没能把钱递给大嫂,反而被推出来,她只能笑眯眯的接过鞋子,当宝贝一样抱着:“谢谢大嫂,那我以后给大嫂整些布回来。”
陈红英倒是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她知道这个弟媳妇有文化,但又觉得她一个人带三个娃儿不容易,哪有精力去挣钱买布票,就算那食堂和她签了蔬菜供应合同,但那收购价是五分钱一斤,所以是完全不可能有任何钱给弟媳妇挣的。
毕竟城里的农贸市场,蔬菜一斤也才四五分。
此时此刻,陈红英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家这个弟媳在做二道贩子,以后会有钱的很。
马文洁开开心心抱着布鞋回了家。
那种丢脸窘迫的心情早就没了,此时高兴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而自己脚上破了洞的布鞋,马文洁小心翼翼的重新整了一小块布,补了那个洞眼,这样穿着也不会露出脚趾头了,可以留在家里替换,她把旧布鞋洗干净,放在杂物间通风的窗口晾着。
临睡觉前,马文洁贴着三个娃儿看了几眼家里寄过来的电报,上面就五个字:母病危,速回!
如今寄电报挺贵的,一个字三分钱,少于十个字,也得按十个字收费。
这封电报需要花三毛钱,比那八分钱的邮票贵多了,这对于一向抠门的马家人来说是下了血本的!
如果是原身那个孝女看了,大概会拖着抑郁症的身子,马上收拾东西,急吼吼借钱回娘家吧。马文洁不是原身,她懒洋洋的笑了笑,这种伎俩都用上了,马家的父母为了二嫁女儿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行,等她过两天去县政府食堂送菜的时候就去回一封电报,提一句没路费好了!
她倒是要看看缺德的马家人,给不给汇钱让女儿回家。
*
第二天上午,王湘萍骑着二八大杠奉了母命来和平生产大队拿黄瓜。
昨天王湘萍加班在仓库点货,一天都没在家吃饭。
说实话,此时她的意见是很大,她怀疑自家母亲被骗了,哪有人会拿三块钱去买这么贵的黄瓜?
几个娃儿也把昨天吃到的蔬菜夸得天花乱坠,王湘萍猜测可能也就是母亲多放了一点点油所以孩子才认为好吃。
毕竟这普通蔬菜味道再好能好过肉去?
所以她严重怀疑母亲和家里几个孩子就是被人给忽悠了!
作为供销社里专门卖布的柜台人员,王湘萍认为有必要拿出自己的专业素养,一尺就是一尺,一丈就是一丈,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毫的实事求是精神,严厉批评教育那个卖菜瞎扯蛋的女人。
她怎么能欺骗老人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