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七十年代养娃记 铭净 3002 字 2024-02-24

只能抬头不看这可爱的小脸蛋,刘小荷嘲弄道:“她三婶,你有钱吗?”

“钱?”马文洁心中暗喜,火辣瞟了眼大宝和二丫这两个金疙瘩,不自在咳嗽两声,“我爹妈知道我男人今年死了,他们怕我吃苦,打算给我寄钱还债。”

刘小荷这才想起老三家的婆娘是知青。

知青是什么意思?他们以前都是城里人啊!

而城里人条件好,如果爹妈是职工,那每个月能有几十块钱进账,上次她去县里,听到别人喊“36元万岁”,弟媳的父母说不定一个月就有七十多块钱工资,比他们在农村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强得多!

刘小荷瞪视远去的一人三娃,冷冷啐了一口:“我呸,看把你牛的,我就不信你父母能有多宠你这女儿!”

……

农村供销社可以买的东西少,毕竟大部分村民手中没票,但也有一些是不要票的,就是要花高价。

比如这木头制作而成的篦梳,它是专门用来除虱,农村买的多,一把要三毛钱,想到娃儿太小,用药洗头杀虫容易中毒,马文洁咬牙忍痛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

她的家当,总共一块二毛八分钱,现在又少了三毛,只剩九毛八分钱,心痛!

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

大宝三宝在柜台边不肯挪动脚步,白润小下巴抵着柜台,小脚尖一颤一颤的,圆圆的小光头,圆圆的眼睛,小小的背心,和那福娃娃一样的长相,十分讨喜,他们眼巴巴瞅着供销社工作人员后头的大铁罐子,这一幕让那个站柜台牛大叔的心都快化了。

大宝吸溜口水:“罐纸,糖哇,那里有,甜甜哒!”

马文洁一阵好笑:“你咋知道那铁罐子里面放了糖?”

二丫急忙补充:“爷爷……爷爷买过哇!”

供销社里的牛大叔笑了起来:“对,他们的爷爷上次来买铅笔,当时带了他们三,赵大队长真的疼爱孙儿孙女,买了水果糖给他们吃呢!”

一分钱三颗的糖,在饭都吃不太饱的年代,是相当宠娃的了。

马文洁瞟了眼三宝,这小萝卜头又在观察她的脸,马文洁心塞,这娃儿咋那么喜欢读她的心?

别读了,她现在没力气吐槽。

三宝只能移开视线,再瞟一眼柜台吞口水。

“行吧,买六颗糖。”马文洁豪气掏出两分钱。

想到娃儿们到了该刷牙的年龄,马文洁继续掏钱,这牙齿必须保护好,牙齿整齐和洁净度能影响一个人的自信,是一辈子的事。

她买了一支中华牙膏,五毛二,和三柄一毛的牙刷,以前听说牙膏皮能换钱,就是不知道能换几分。

好了,现在只剩下一毛六分钱,小鸡仔买不成了,马文洁什么都没给自己买,买粮食要粮票,她更是买不起,钱是人的胆,没钱她感觉好窒息。

心事重重领着娃儿们回去,他们嘴里含糖,吃得摇头晃脑。

姆妈真好!

姆妈今天没哭!

姆妈还带他们买糖吃!

姆妈不打屁屁,以后不跟奶奶跑,跟姆妈跑!

马文洁不知道娃儿们心中所想,回家烧了一锅水,兑水,给二丫洗头发。

用篦梳仔仔细细梳头,通过那木齿的密度箍下一把虱子和虫卵,忍着恶心,一一用指甲相互抵在一起掐死。

调皮好动的大宝要去抓院子里的蝴蝶,马文洁没管;

大宝领着弟弟三宝扑了两只大黄蜂,马文洁也不好奇;

大宝忽然说:“蛋蛋窝,给姆妈吃——”

马文洁依旧不在意。

紧接着安静了会儿。突然,其中两只黄蜂转头给娃儿们嫩嫩的小脸蛋各扎了一针。

“呜呜呜呜没有蛋蛋窝哇——”

“呜呜呜呜哇——”

两只小崽子嗷嗷大哭撒丫子狂奔,地面跟着颤了颤。

“咋回事,咋回事。”马文洁听到哭声头皮发麻,把二丫推进屋,急吼吼去看。

她奶奶的,她啥时候养过娃儿,她被几只小崽子哭怕了!

扭头一看,她差点晕过去。

原来她家大宝好奇心旺盛,以为又是野鸡蛋窝,可以吃,小萝卜头费力举棍子戳了桂花树上的黄蜂窝,此时丢了棍子在跑,但黄蜂倾巢出动,妈妈咪呀,玉皇大帝呀,乌泱泱一大片飞过来,她也怕黄蜂啊!

什么是为母则坚,她就是。

黄蜂记仇,这全部扎在娃身上,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马文洁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张开双臂,弯腰密实的护着小崽子们一路冲回了堂屋关了门。

可她中了招,刚才三只黄蜂毫不留情落在她的左脸蛰了两下,还在她头皮上也蛰了一针,又热又辣疼,她的左脸以及头皮一点点肿高,一阵阵发麻发胀。

僵痛,木木的,渐渐的失去知觉。

旁边下了工的邻居扛着锄头经过她家院子,笑着打趣:“啧啧,娃儿们被黄蜂扎啦?没啥事,拔了刺,在伤口上,吐口唾沫抹一抹就成!”

“文洁,你自个儿脸肿了,还在安抚孩子,换我,早几巴掌扇过去,让他们长一长教训!”

屋外头看热闹的人在笑。

马文洁不耐烦应付三姑六婆的调笑,脸上却一片柔弱神情,扯着肿高的左脸点头,用假装“害羞”应付了交际。

找出家里的一点肥皂,踮脚从橱柜外面最上端摸下来皂盒,是当知青的原身买的。马文洁给娃儿们拔了刺,用肥皂水给他们涂抹肿了的小手和脸蛋。

大宝一边哭,一边啰哩巴嗦询问为啥不是蛋蛋窝,哭着喊痛。

三宝就是纯哭,不说废话。

手被水打湿润后,激发了大宝体内灵泉,一滴滴液体从白嫩小食指里流出来,马文洁赶紧找了个葫芦瓢接起来。

烦死了,哭吧哭吧!

她累得要死。

脸痛,头皮也痛,她还得找个人拔刺。

这灵泉好,等下去婆婆家浇菜试试,看看能不能让菜长得更水灵一点。

原身有抑郁症,心情时常不受控制的陷入低落,每天自怜自艾不能自拔,所以家里没种菜。

七十年代农村其实不怎么限制个人卖菜,马文洁记得自己年轻那会儿,曾看到生产队里的人会背着箩筐去城里卖一点自家种的蔬菜和鸡蛋。

钱不多,一天大概能挣个五六毛,他们的交易城里的公安不会管。

这是一穷二白的乡里人家,不多的能挣钱的一个渠道吧。

马文洁肿着左脸和脑袋,领着娃儿们,打算去婆婆家拔刺,再蹭饭。

顺便厚着脸皮要点菜苗和种子,她决定了,她要开始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