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经历似乎让江家夫妇对挣钱养家有了一种执着,再加上两人都是事业狂,工作简直塞满了他们的生活。
甚至连江陆白的十岁生日都会忙忘。
等到后来他们想弥补对孩子的陪伴的时候,却发现江陆白已经不需要了。
江陆白毕业后,陈欧和江匀曾经回家住过一个月,那段时间他们请假在家休息,把江陆白也喊回了家。
那时她才发现,事业上她如鱼得水,可是在和江陆白一起生活的日子里,陈欧甚至有些不自在。
她可悲的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如何去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了,江匀也有同样的感受。
她知道他们都不是合格的父母。
陈欧思绪万千,喝下一口茶水,她看向厨房,又指了指沈鹤青身上的围裙,问,“小沈,你刚刚是在准备做饭吧?”
沈鹤青点点头,“我刚把菜洗好,江陆白今天送我去了医院,我打算给他做顿好吃的。”
“我和你一起做吧。”陈欧笑了笑,放下精致的手包后站了起来,表示自己也已经很久没给江陆白做过饭了。
沈鹤青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一位母亲,他笑着说道,“看来今天可以有幸尝到阿姨的手艺了。”
——
江陆白在客房醒来后,隐约听见门外有很低的交谈声,打开门就看了到沙发上的江匀,他手里翻看着沈鹤青给他找来的画集。
“爸?”
“陆白,你醒了,过来吃饭。”陈欧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热汤。
江陆白看着许久未见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淡淡问了一句,“妈,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和你爸这几天休假,回来看看你。”
“好烫好烫好烫!”
沈鹤青端着热腾腾的蒸笼从厨房跑了出来。
“怎么不拿帕子垫着?”陈欧正想伸手去接。
却有人快她一步。
只见江陆白直接从沈鹤青手里端过蒸笼,沈鹤青立马抬手摸了摸耳垂,“呼,好烫。”
“没事吧?”江陆白拉过沈鹤青的双手低头察看,发现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红。
沈鹤青收回手后搓了两下,“没事没事,快坐下来吃饭了。”
四人在餐桌坐下,江陆白坐在了沈鹤青身旁,对面的两位大人还略有些局促。
江陆白倒是没什么反应,照常地拿起筷子吃饭,还不忘给沈鹤青夹青菜。
沈鹤青小声嘀咕,“我不爱吃这个。”
江陆白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沈鹤青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无非是什么“不准挑食”之类的话。
沈鹤青回敬他一筷子生姜。
“……”
陈欧将两人的互动看得分明。
两位大人兴许是多年来工作练出的本领,十分健谈,讲了一些生意场上的趣事,沈鹤青听到有意思的地方还会附和几句,江陆白基本不开口。
其实江陆白对他们感情也不是一直都这样淡。
小时候陈欧和江匀会在周末的时候带他出去玩,后来连周末也没有了。
家长会永远空缺的位子,命题作文提到父母时的难以下笔,以及生日那天忙着工作的讯息……
向来如此,他也就不在意了。
这顿饭吃得十分安静,陈欧和江匀或许已经发现了,十多年后的愧疚弥补不了童年缺失的陪伴。
他们倒也不强求了,也没资格强求。
于是他们把带给两人的礼物放下就走了。
“叔叔阿姨,不多坐一会儿吗?”沈鹤青知道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
“不了。”陈欧只是笑了笑,最后叮嘱了江陆白几句注意身体的话。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江陆白忽然开了口。
“我送你们。”
两位大人眼里都有些错愕,陈欧反应过来后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好,好。”
江陆白把父母送去他们住的小区。
下车之后,江匀走在前面,陈欧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陆白。”
江陆白坐在驾驶座上,将车窗全部摇下来。
“怎么了?”
陈欧抬手的时候有些犹豫,但还是轻柔地摸了摸江陆白的头,然后就收回了手。
年过不惑的女人典雅端庄,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她对生意场上的那群商人应付自如,现在面对江陆白却不知该怎么表达。
片刻后,她说,“小沈是个好孩子。”
江陆白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似有所感,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
“陆白,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记得一定要向他传达你的心意。”
“妈妈希望你别错过一生中珍贵的人。”
她已经错过了江陆白的成长,她不希望江陆白错过属于她的宝藏。
陈欧说完后深深地看了江陆白一眼,随后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
风吹进车窗,车载挂件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小型占风铎,出自沈鹤青之手。
江陆白一度嫌弃这个东西吵,但还是依了沈鹤青的愿,后来沈鹤青得寸进尺,做了一个大号的占风铎直接挂在他家阳台。
风一吹就叮呤当啷响个不停。
江陆白听着车内占风铎细碎的风铃声,沉默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