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青喝了一口咖啡压压惊,“话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大学生?”
“大概一个月前,我去陵城出差,那小子在咖啡厅打工,有位顾客投诉他态度太凶,我正好看到了全过程,就随口替他解释了两句。”
“那小子之后就缠上了我,说对我一见钟情,我没理他,他捡到了我的名片,一路追到了钦城。”
“还挺执着。”沈鹤青评价道。
褚钰继续说,“还有更执着的呢。”
之后祝鸣川对他就是各种明里暗里的追求,主打一个死缠烂打,虽然有些莽撞,但也满怀真诚。
褚钰向来容易被热烈的情感打动,就像他会被沈鹤青画中蕴含的纯粹所打动一样。
“那你既然也有意,就答应他啊。”沈鹤青没明白他“为情所困”这个“困”在哪里?
褚钰端着咖啡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怕他这小子就是三分钟热度,一时兴起。”
祝鸣川太年轻了,刚满十八的年纪,对什么都饱有热情,但这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确定这一份心意究竟是兴起还是真心。
其实他就是害怕自己陷进去后,祝鸣川一句“没兴趣了”就抽身离开。
沈鹤青大概明白了褚钰的意思,但他觉得这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褚钰为什么想得如此复杂。
“这个祝鸣川,有说过自己是一时兴起吗?”沈鹤青问。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一时兴起呢?”沈鹤青就更不明白了。
“我就是这么觉得。”褚钰回答得理直气壮。
“……”沈鹤青一时语塞。
褚钰又接着说,“况且他才满十八,估计有些事没想明白就做了,比如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个人追着我来钦城。”
“要不是那天我碰巧在便利店遇到了他,那小子刚被偷了钱包,说不定就流落街头了。”
“也许他就是感激我替他解围然后暂时收留他在我家,就把这份感情和别的什么弄混了。”
“总之……”
“你别总之了。”
沈鹤青差不多听明白了,就忍不住打断了他。
“我说你干嘛一直否认别人的心意,还擅自揣测别人的心思。”
“想知道答案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明明你自己也很想和他试试。”
“既然你有情他有意,在一起不就完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复杂。”
“其实你来找我之前就应该有答案了,只是想有人认同罢了。”
“就按照你内心的想法去做不就行了?”
既然想那就去做,既然喜欢那就答应。
确实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
但他就是没有祝鸣川那样的勇气。
“我……”
褚钰想反驳,但好像找不到话来反驳。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沈鹤青倒是自恋了起来。
“啧,没想到现在的我,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不错不错。”
褚钰:“……”
沈鹤青一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诶你说江陆白会不会也有感情方面的困扰?”
“我觉得我做感情顾问还挺有天赋的,要不下次给他开导开导?”
“不过我看他从小到大,也没表现出对哪个女孩子感兴趣,最专注的眼神估计都留给研究所里那些植物了。”
“………………”
这次褚钰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怎么会有人对别人的事情看得那么通透明白,自己遇上了就半分察觉不到?
他敢说江陆白看沈鹤青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偏偏就是有人迟钝如斯。
沈鹤青的手机收到信息推送,屏幕瞬间亮起,他无意转头看了眼时间,然后立马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做。
只见他急忙忙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冲褚钰解释了两句,“我下午还要给江陆白送晚饭来着,得先走一步。”
褚钰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很迟了,结果一看手表,距离吃饭的点还早得很,“不是?这才三点,你慌什么?”
沈鹤青摆了摆手,反问他,“你以为煮饭做菜不需要时间的吗?”
“……”
是他单纯了。
褚钰以为以沈鹤青的懒惰程度,顶多是买一份饭送过去,没想到是他亲手下厨。
沈鹤青口中纯粹无比的友情,着实给了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褚钰呆住一瞬,问,“怎么没见过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给我送份饭?”
“你不会自己买吗?”沈鹤青反问道。
“……”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褚钰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也感受到了友情的差异。
沈鹤青这次是真走了,“你慢慢喝,我走了。”
“慢走,不送。”褚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送沈鹤青离去后,幽幽叹了口气。
沈鹤青这缺心眼的程度,真是难为江陆白了。
褚钰也不知道江陆白这么久以来是如何忍受的,反正他这个旁观者早就已经看不下去了,奈何当事人一点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