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清楚,也不代表能轻易释怀,尤其这件事最大源头还可能在她。
“妈,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喜欢上了人家,我们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
钟致秋扔下一枚炸弹,竟还有心思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
不过,他看秦母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还是解释了一句,他担心母亲可能会因此自责。
只是这解释,被他春秋笔法般修饰了一下而已。
隔着网线,钱货两清的纯洁交易被他一句话简单模糊成了暧昧期。
这话能糊弄得过秦母,却骗不过同样老谋深算的钟父。
不过他深知妻子的强硬只是外强中干,有些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所以他只是定定看了小儿子一会儿,就继续吃自己的小饼干,还安慰妻子了一句,
“随他去吧,不就是喜欢男人嘛。”
钟父商场浮沉快四十载,早已历尽千帆,对亲儿子性取向突变,喜欢男人这种事见怪不怪。
也不对,他这个儿子好像一直就没有表现出喜欢女人的样子,性取向突变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看来是早有征兆。
琢磨出了点儿别的滋味,又抬头看了眼儿子,钟父还是决定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让妻子做一次做饼干可不容易。
不、就、是、喜、欢、男、人?!
什么叫不、就、是?!
秦珍珍怀疑自己听错了丈夫的话,然后离谱地发现这桌子上三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在真情实感地为这件事考虑发愁,父子俩都十分淡定地各干各的。
一个忙着吃饼干,一个吃完早饭正在看报纸。
弄得她以为是自己太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了。
而且,
“别吃了!你忘了自己血糖多高?我不说,你就不停是吧!”
她怒目看向库库吃了一早上早饭还没吃完的钟父,瞪向他空空如也的盘子,和手里最后半块小饼干。
钟父遗憾地放下手里最后半块小饼干,看了眼在报纸后面忍笑的儿子,冷声道:“去书房等我。”
见人上楼之后才转头,看向已经被他刚才舍身取义般的举动转移了注意力的妻子,充分发挥自己两面派的机动性,宽慰道:
“你现在着急干什么,我看啊,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八成是他一厢情愿一股劲儿,而且就算人孩子真眼神不好使看上了,咱儿子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嘛。”
表面光罢了。
秦珍珍:“……”
这一番话直接让激动怒视他的秦母冷静了下来。
她从头都尾捋了一遍,发现这些话说得确实没毛病。
她儿子那个德行,想找个对象确实不容易。
为了家庭和谐,钟父再接再厉,
“而且咱们家又不缺人继承家产,你还有一儿一女和三个孙辈,还要他生那么多干什么。”
等他小叔退休,三个侄子侄女外甥都可以接班养老。
秦珍珍:“……”
这么一想,她小儿子喜欢男人完全没阻碍啊。
这下还直接省了她每天学着年轻人在网上冲浪,翻来覆去找漂亮女孩当儿媳的功夫了。
而且,她幽幽地开口,“你说咱儿子看上的人该有多好看啊。”
毕竟,钟致秋从小就是个隐藏很深的颜控。
除了长辈,从小就只和长得好看的小孩儿说话,长得稍微普通一点,就只会眯眼笑,其实是懒得说话。
等到稍微大一些,仗着自己长得精致可爱,霸道不讲理到让人头疼,她以前都担心儿子长大会变成个纨绔子弟。
结果没想到长大懂事之后,人还学会伪装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那心眼跟筛子似的,跟他爹一模一样。
秦珍珍越想,越觉得小儿子这样的性格能找到喜欢的人还真是不容易。
钟父见妻子还在沉思纠结,他笑了笑,深藏功与名,转身上了楼,准备去和书房里的儿子谈一谈。
其实,他觉得比起心软的妻子,待会儿和对外一直稳重斯文的小儿子谈话,才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很难沟通,很难动摇,很难说服。
钟父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冒出三个‘很难’排比句式,带着一脸笑意推开了书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