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纵有万般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默许了后续会发生的一切。
景至接过便签本,睨了眼,又原封不动地还给明春,冷着脸说:“我从不在空白的纸张上签字,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被拒绝的明春也不气馁,他笑着挡在景至面前,一对梨涡将他衬托得娇俏可爱:“少将,那我可以添加您为好友吗?我一直将您作为我奋斗的榜样。”
雄虫的请求,雌虫一般不会拒绝,在得到景至私虫号码后,明春终于让了路。
方渝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切,但光听声音就足够让他心里发大水,又酸又涩。
“走吧。”景至走到方渝跟前,牵起他的手,朝着门口走去,他轻飘飘地说,“我号码故意写错了两位。”
方渝抬头看了眼旁边的雌虫,又很快低下,他强忍住心中的欢喜与酸涩,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紧紧地回握景至的手,朝他再走近了半步,像所有亲密情虫一样,牵手走在大街上。
虫族社会因为性别结构严重失调,许多雌虫一生都无法嫁给雄虫,所以他们少数会选择雌雌恋。方渝穿着雌虫长袍,同景至宛若情侣般走在一起,并没有引起路虫太大关注。
回到家后,方渝拉着景至就要给他做精神抚慰,他知道自己不行,但最近精神力有所增长,或许能对景至有所帮助呢?
在他们折腾了半个小时后,方渝累得像狗一样瘫倒在床,他无精打采地问:“你精神海好点了吗?”
景至点点头,为他拿来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你先喝半支,等缓过来后再喝半支。”
精神力的迅速充盈会给识海带来些微疼痛感,就跟吃饭太快一个道理,会导致消化不良。
方渝却不听他的,一口气就将整支药剂喝了个干净。
在精神力恢复药剂的作用下,他的识海开始迅速充盈,同时带来一种胀痛感,整个脑袋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在扎一样,疼痛万分。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方渝痛呼出声,他双手抱住脑袋,使劲地敲打着。
景至眼疾手快地抓住方渝的双手,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是有逆反心理吗?非要对着干。”
此话一出,方渝竟然流出了两行泪,这是他第一次在景至面前落泪。情绪的触发来得又快又猛,没有给他克制的机会。
景至以为他是疼的,手里的力气稍微松了松,温柔地问:“给你倒杯热水?”
方渝摇摇头,慢慢平复着心里的悸动,他多么希望自己有景至说的那么勇敢,可以和这个世界对着干。
但他不能,他不敢,他怕景至的幸福会毁在自己手里。
刚刚那半个小时,他们前后进行了N次精神力抚慰,每次都不超过一分钟。若不是他们现在已经开诚布公,换到别的雌君身上,肯定以为雄主是在羞辱他。
将雌虫高高托举到山腰,却无力送上巅峰。这样重复多次的尝试,对于雌虫的身心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原理等同高潮控制。
这对于情绪病更是雪上加霜。
方渝试了那么多次,他终究还是死心了,也不忍景至再陪他一起受这种折磨。
“我们离婚吧。”方渝说。
“前几天你提交的离婚诉讼,帝国最高法院已经受理,明天我会按时出庭的。”方渝说。
他决定按照原书描写的开头,向社会公布他们多年未DO的事实,然后同景至离婚。这样一来,主角攻明春不会对景至心怀芥蒂,社会各界也不会对景至有异样眼光。
而自己只是背个渣雄的骂名罢了,挺好,挺划算的。
景至松开了手,凝视着眼前的雄虫,白色的长睫扑簌的频率变快,像是要振翅的蝴蝶,“我们为什么要离婚呢?”
或许是因为疼痛,也可能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疲惫,方渝脸色惨白,嘴唇也不见血色。
他靠坐在床头,不敢看景至,只盯着身旁的金制勋章说:“我们离婚,对彼此都好,你也会有更远大的前途。”
景至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最高荣誉紫荆勋章的获得者,他的未来合该璀璨光明。这是方渝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只不过当初他更多的是考虑自身,不想暴露自己是废虫的秘密。
可经过一天的检查,原来自己身心都健康,只是对景至不行。或许他虫会认为他可能有着某些小癖好,甚至是雄雄恋这种极端猜测,但方渝知道不是。
一切的根由都是因为自己是主角受的前夫,注定不行,注定要为官配让路。
房间里陷入凝滞,景至一言不发,他面若寒霜,红唇被抻平,湛蓝的眸子里闪过狂风暴雨。
有的话开了头后,接下来就更容易了,方渝凝视着紫荆勋章,饱含深意地说:“我知道你的抱负,也祝你达成所愿。”
“景至,一切都结束了。”
“明天到了法庭上,你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做,我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