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社会对待欲望向来开放,当街热吻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科尼亚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雄子激吻雌虫,难免有种孩子突然成大了的错愕感。
他回过神来,同方淮解释道:“听你伯父说,相看对象是温莎家族的克莱尔,先前也没想过你会不要雌侍。这都谈好了,你要不先去见上一面,后面再找个由头推了吧?”
方渝眉头紧锁,冷硬地说:“我没有找雌侍的想法,雌父你帮我劝劝大伯吧。不论是克莱尔还是谁,我都不会要的!”
他不喜欢这种被拉郎配的包办行为,像是种马一样被配种,极其物化雄虫。其次,他根本就不行,现在应付景至一个都挺费劲了,若是再……
方渝简直不敢想,到时候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他义正言辞地说:“雌父,我不会去相亲的,有了这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
自家雄子犯倔,科尼亚也舍不得对他强硬,他只能使眼色给景至,希望他这位雌君能帮忙劝着点。
可谁知科尼亚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景至都没有反应,一脸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只能自己开口劝说道:“方渝,你伯父经营方家也不容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善待我们。若是冒然拒绝他的安排,怕是不仅得罪温莎家族,还会见罪于你大伯。”
“雌父,你的性子怎么这么软呢?就算离了方家,我们这些年赚的钱也够我们吃喝几辈子了!”方渝看着自己的包子雌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是不会去的。”
“要么您帮我回绝他,要么我亲自回绝他!”
科尼亚只有方渝这一个孩子,他早年丧夫后,一直未曾改嫁,带着年幼的方渝搬回了方家老宅,就是为了自家雄子能有个好前程。
他是只传统雌虫,一直以雄虫作为自己的主心骨,如今被方渝疾言厉色地说教一通后,他难过地红了眼。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喑哑着说:“好,我去和你大伯说。”
方渝自知刚刚说话太过生硬,但如果不把自己拒绝娶雌侍的态度摆出来,说不定哪天都直接给他娶回家了!他虽然是只雄虫,看起来拥有很多社会特权,但他的婚姻是极其不自主的。
他的雌父、雄父甚至是雌君都可以为他纳娶雌侍、雌奴!
家族里的雄虫就像是一件工具,用来吸引优秀的雌虫加入家族,结成利益共同体。至于他们是否真的需要这么多雌虫,是否真心喜欢雌虫,没有虫关心,他们只是等待被交换的资源,提供生育和性|爱价值的工具。
方渝扯了张餐巾纸,细致地为科尼亚擦拭着眼角的泪,软和了态度:“雌父,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说话那么大声的。但我真的不想娶雌侍,现在我和景至相处得很快,我不想有别的虫插|进来。”
他轻轻扯了扯科尼亚的衣袖,像小孩子那般撒娇道:“伯父那边,你帮我推推,好不好?”
科尼亚破涕为笑,这是他如珠如宝养大的雄子,怎么舍得同他置气呢。
他摸了摸方渝的脑袋,爱怜地说:“好。”
“我们先吃饭吧。”科尼亚拍拍方渝的手,招呼机器虫给他盛上一碗汤,“尝尝看,这锅汤可是我亲手炖的,是不是和你小时候喝的一个味道?”
方渝“嗯”了一声,以一种夸张的喝法将这碗汤鲸吞下去,卖乖地夸赞:“好喝,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斜视到左侧,见景至很拘谨地吃着菜,斯文有礼,但透露着一股生疏。
方渝主动为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手边,推荐道:“你尝尝这汤,味道可好了。雌父做的汤,比烹饪机器虫做的还要好喝!”
他说这话时,还不忘给科尼亚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景至端起碗,先是小口浅尝,后面开始大口大口喝了起来,这碗汤很快就见了底,“好喝。”
这是他今日来到方家老宅后说的第一句话。
科尼亚听见自己的厨艺收到赞赏,他看景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满意,极为自得:“我这手厨艺可不是烹饪机器虫能比,那机器做出来的饭菜,都是一个味道。”
在科尼亚朴素的价值观里,拿捏住一只雄虫的胃,就能拴住一只雄虫的心。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他看着貌美少言的景至,眼里是爱屋及乌的疼惜,自信地说,“方渝最爱吃我做的饭菜了,他小时候宁愿喝营养液都不吃烹饪机器虫做的饭菜。”
景至点点头,浅笑着说:“多谢雌父教导,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他的雌父雄父早已亡故,所以从来没有虫教导景至如何成长为雄主喜欢的样子。他就像路边的野草,自己倔强地生长着,用尽所有力量去茁壮、去抽条,向往着岩石背后的天空,不为取悦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