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沉渊有点后悔,感觉自己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她站起身,拎上老板娘刚才打包好的炒粉和烧烤:“我去给他们送宵夜,你吃完就直接回家吧,明天别再睡过头了。”
陆玖书嗯了一声,喝了口啤酒,看着余沉渊不急不缓的背影,她突然喊:“诶,你结账没?”
余沉渊好像没听见,但脚步有节奏的加快,不一会就拐进了警局大门。
陆玖书:“……”
“抠门死算了,活该找不着对象!”陆玖书愤愤不平,也不知道是谁天天拉着人家余沉渊请喝奶茶——选择性遗忘大概也是陆女王的特异功能。
掏钱包的时候,陆玖书没来由想起一件事,当年查那宗案子时,为了了解余沉渊这个人,她走访过警校一个专门研究犯罪心理的老教授,有句话令她至今印象深刻。
老教授说,余沉渊有一双擅于发现犯罪的眼睛,和一个远超常人的聪明脑袋,两者结合能让她在抓捕罪犯的道路上无往不利,但是,如果有一天她站在了警徽的对立面,那就是天生的罪犯,所以她除了当警察,别无他选。
最后一句话陆玖书当时没听明白,除了警察难道就不能干别的工作?她一直以为老教授是惜才的意思,后来和余沉渊接触过后才明白,老教授说的对,就余沉渊那种要死不活的性格,哪个老板敢雇?非得把自己气死不可,也就警局容得下这尊大佛。
回局里取车的半道,夜空惊起一道闷雷,陆玖书加快脚步,一边摸着口袋,才发现车钥匙忘在了办公室。正要上楼去拿,还没走两步,就见余沉渊背着双肩包从大楼里出来了,顺手把钥匙抛给了她。
陆玖书笑的意味不明:“好像快要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余沉渊想了想,没说自己包里有伞,点点头,跟着她往停车场去。
刚开出警局没多久,雨就下来了,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跟老天泄愤似得。
警察之中,尤其是刑警特别不喜欢雨天,陆玖书郁闷地嘀咕了一句:“还好不是今晚出的案子,不然什么证据都没了。”
余沉渊添乱地雨上加雪:“下不下雨都没区别,这么热的天,泳池边的水迹几个小时就蒸发了,白天我转了好几圈什么也没发现。”
虽然是事实,但就是很气人。
陆玖书打开收音机,拒绝沟通。
广播里正在转播实时路况,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去余沉渊家的路上要经过两条主干道,没想到这一会的功夫就堵上了。
陆玖书把车开上右拐道,安静等着下一个绿灯,路边茂密的梧桐树伸长它的枝桠遮住了一半的路灯,副驾座顿时陷入了黑夜,犹如在中间划出了一道光与暗的交界。
车里太安静了,陆玖书实在无聊,调低了收音机的声音,试探性地问:“诶,问你个问题,不算公事,你对赵小锦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怎么想?”
余沉渊语气淡淡:“巧合。”
“这么肯定?”
“不是很肯定。”
陆玖书:“……”
余沉渊明摆着敷衍她!
接下来一路无言,好在车流量没有白天那么凶残,十几分钟后就到了余沉渊家楼底,这里是一个老小区,楼层只有六层高,余沉渊家那栋就在小区门口,陆玖书一抬头就能看见五楼的阳台。
“小渊,你家客厅的灯怎么亮着?”
余沉渊正要拉开车门的手一顿,缓缓抬头:“哦,大概早上走的急,忘了关。”她下了车,回头叮嘱陆玖书,“路上慢点。”
陆玖书看了看阳台,又看了看走进楼道的余沉渊,喃喃自语:“忘了?”
余沉渊站在楼梯口,听着陆玖书开车离去,这才慢慢上楼。
进了家门,余沉渊刚换上拖鞋,浴室传来开门的动静,然后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她的浴袍,用着她的毛巾,长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扬起一个无比阳光的灿烂笑容:“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