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片上的地址不在江府市,而是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自小在江府长大的陆玖书甚至都没听过那个地名。
眼看下班点早就过了,这个时候申请当地警方协助调查,等批下来明天的太阳都该出来了,于是陆玖书下达了下班令,让大家伙儿明天请早。
余沉渊还坐在电脑前,趁着专案组其他人收拾撤退的空挡,她已经把音频拷贝了一份在录音笔里,这会儿正一边听着,一边盯着信封袋上的字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玖书走过去摘下她一只耳机,“诶,跟你商量个事。”
余沉渊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抬头看着她:“什么事?”
“你说这个音频的事要不要跟隔壁缉毒队的老杨说一声?”陆玖书靠在办公桌上,顿了顿,“刘兴栋明显是那个案子的知情人,虽然当年不了了之,但是于情于理……都应该跟他说一声吧?如果他想参与,就当给专案组加派人手了,吴局也不会不同意。”
余沉渊想了想说:“告诉他倒是没问题,不过得等我们找到人以后再说,这封举报信的真伪现在还两说。”
陆玖书一抿嘴:“虽然来的有点凑巧,刚好卡在我们黔驴技尽的时候,但也不能排除有正义感的好心市民嘛。”
余沉渊扬了扬手里的信封袋:“就怕这个好心市民居心不良,另有所图。”
“你这个人,办起案子来看谁都不像好人。”陆玖书转身拎起自己的小包包,“得了,那明天你就带一队的人跑一趟,我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找林善要人。”
陆玖书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余沉渊突然喊住了:“等一下,你过来看下信封上的字。”
“刚才不是看过了吗?”陆玖书嘴上不满,身体还是乖乖回去了,接过信封仔细看了两眼,“有什么不对?”
余沉渊把小纸片拿给她看,一边说:“这上面的字是打印出来的,信封却故意用手写,就像……在等着我猜出她是谁。”
陆玖书在信封和小纸片上扫了两个来回,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会不会……是你想太多?”
余沉渊很肯定的摇摇头:“我已经猜到她是谁了,就在刚才你提到林善的时候。”
陆玖书先是震惊,然后是迷惑,嘴里跟机关炮似得问出一连串的问题:“林善?她跟林儒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举报自家人?还有,她哪来的这段音频?如果真的是她,当时她怎么不举报?再说,你确定这是林善的笔迹?”
“其他的我回答不了,”余沉渊抬手点了点信封袋,“但是这个我可以确定,因为那年她给我写过一封情书,刚刚我才想起来,信封上的字跟这个一模一样,特别是余字第一笔,有个小回钩。”
陆玖书已经惊的魂魄离体,从天灵盖飘出去了半个身子,“你,你刚才说……情书?她还给你写过情书!?”
余沉渊又“不理解”了,写个情书又什么好惊讶的?按林善那种死皮赖脸的性格,写情书都算文雅过头了,再说,以前陆玖书总吹嘘自己上学那会儿收到过上百封情书,她都出社会了才收一封,还是个烂透了的烂桃花,不算过分吧?
陆玖书忽然双手拍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脸怼了过来:“林善对你是来真的?我一直以为她是一时兴起而已。”
余沉渊吓了一愣,本能的往后靠:“写个情书就当真,你是不是单身太久了?”
陆玖书神情复杂的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扑在她腿上,带着哭腔地说:“小渊渊,我们说好了的,谁先脱单谁是狗,你不能当狗不做人……”
余沉渊忍着一脚踹飞她的冲动,把她从腿上扒拉起来:“学姐,你今年都三十……”
年龄——本该是一种计算人生的时间单位,却稀里糊涂成了整个地球所有女人一生的头号公敌,尤其是对陆玖书这种过了三十的女人而言,其威力甚至远超生化武器。
陆玖书嚯的站直,瞬间恢复了她的女王姿态,居高临下的指着某个祸从口出的倒霉蛋:“余沉渊,我警告你,下次再提我的年龄,我就……我就一辈子让你当个小队长!”
余沉渊撩了下眼皮,从陆玖书的角度看上去就像翻了个白眼,然后轻轻拍开她的手:“学姐,你实在不适合当恶人,威胁人都挑不对点。”
在陆玖书把自己气背过去之前,余沉渊转了个牛马不相及的话音:“现在这种情况,明天你还要去找林善吗?”
陆玖书显然还没缓过神来,自我消化了半天,才接话:“刚才你也说了,这个录音有可能作假,如果明天你那边扑了个空,林善就是最后的线索……“
话说了一半,她回过味来,嘴角扬起个暧昧笑容:“难道你想趁这个机会去见她?要不咱两换换?”
余沉渊立马起身收拾好东西,跨上双肩包:“祝你马到成功。”
陆玖书心情一下就好了,在后面追着喊:“诶,你别跑啊,学姐我是个过来人,这方面经验比你多,等下可以找个地方慢慢说。”
第二天一早,陆玖书先给江工集团的前台去了通电话,这些老板总裁就是有这种臭毛病,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见个面非得提前预约,否则十有八九见不到人。然后等到过了早高峰她才慢悠悠出了门,这是只属于查案时候的特权——不用上班打卡。
快到市中心时,陆玖书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林善。
“陆警官,你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