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不悔把不死木紧紧护在怀中,沿着来时的路,头也不回地往前奔去。 身后传来烈阳炎鸟的尖啸、众人的轻喝、灵力阵阵激荡的声音。 必是打成了一团。 吴不悔的脑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往前跑。 既然帮不上忙就绝不能拖后腿。 洞穴又长又黑,他一路跌跌撞撞,不是碰到墙壁就是踢到巨石,手臂小腿都被火晶石划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不知道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朝着那光亮奔去。 然而就在要碰到那光亮的时候,后背突然炸起一阵火烧般的痛感。 吴不悔骤然一僵,身体一歪,笔直地砸倒在地。 那一截不死木仍牢牢地被他抱握在怀里。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吴不悔恍惚觉得好像回到了白鹤宫,周围水汽腾腾,他泡在一个药桶之中,兰野正在一旁,保持着一段距离。 透过水雾仔细一看厅中陈设,这才发觉是回到了山水涧里。 吴不悔心头一跳,不知作何解释,兰野倒先开了口:“往后你再要出门,只怕得雇个人看着你。也不是小孩了,居然能跌倒山洞里摔成这样。” 吴不悔下意识抓了抓脸,忘了手上伤还没好,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兰野轻叹口气,道:“不要动。” 吴不悔连忙将手放入水中,嘿然一笑。想必是萧怜儿和白兄帮他圆好了说辞,试着道:“是白兄和箫香主将我送回来的?” 兰野道:“是。” “他们……无事吧?”吴不悔再试着问。 兰野再答:“无事。” 既如此,那便无需再多做解释,少说少错。 他本来还想再问问兰无绝的状况,偷偷瞧了一眼兰野有些紧绷的面色,又怕被察觉出什么,只好作罢,准备隔天再同送菜来的小伙子打听。 不知是青城派的药材要全一些,还是格外药效奇佳,又或是别的什么,吴不悔这次虽然到处受了伤,却好得很快,前后不过一周的时间。 想来因为大多都是皮外伤。只是他比较在意后背那团灼热的烫伤,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靠药材能解决的普通伤势,但是后背的伤口却跟那些皮外伤一样,真真切切一并消失不见了。 小院之中,嫩草冒尖,总算有了几分春意。吴不悔坐在矮凳之上,伸展着一双长腿,嘴里“咔滋咔滋”嚼着香脆的花生。 似乎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嘟囔着说了一声:“我那天出去,碰到兰无绝了。” 兰野看着书的眼睛立刻抬了起来,一开口便带着一丝危险气息:“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没有,有少城主罩着我,他岂敢放肆。”吴不悔连忙摆着手道。 兰野方才一瞬间有些发冷的面色果然马上晴朗起来。吴不悔偷偷瞧着,心想果然拍马屁大法对不管什么老板都管用。 “重点不是这个,是看到兰无绝我便想起春花酒楼,想起春花酒楼我就想起那天你说要削了他头顶头发……” 吴不悔说着,嘴角一抽一抽,用一种要笑不笑的表情道:“少城主,给你讲一个好玩的事情好不好?” 兰野干脆把书合上,认真看着他。 吴不悔稍微酝酿了片刻,收起笑意,恢复平静的表情。 “木老是个地中海,也就是……头顶正中一圈秃头没头发,少城主是知道的吧?” 兰野点点头。 吴不悔抬头望天,“我还在做外门弟子辛苦拼业绩的时候,偶有闲暇时间,会和木老一起晒太阳。我有的时候眯着眼睛看看天边,再转头看到木老反着光的头。嗯……两个太阳。” 兰野忽然垂下眼睛,嘴角轻轻动了动。 吴不悔继续道:“后来,我突发奇想,做了一瓶生姜生发洗发液,木老表面不屑一顾,其实背地里偷偷用了。” 兰野道:“怎么?” 吴不悔道:“因为他的头 兰兰站起来 又焦急地等待了一周, 箫怜儿终于出现。 却是面容憔悴,十分疲惫。 吴不悔仔细想想,总算知道箫怜儿为何整整过了大半个月才现身了。 搞科研嘛。 难怪如此耗时耗力。 塞给吴不悔一个小巧瓷瓶, 箫怜儿总算来了点精神,略显得意地道:“喏, 秘制丹药。” 吴不悔把瓷瓶放在耳边晃了晃, 叮叮当当的响。 “这么小的瓶子, 能装几颗?我可是折了好大一根不死木, 别都给我浪费了。” 箫怜儿龇牙咧嘴道:“你会炼丹吗你就在这指手画脚, 浓缩就是精华懂不懂?按你这说法, 我搓颗牛屎大的丹丸给你吞了, 你就可以直接得道升天了?” 吴不悔想了想, 觉得说得有理,朝着箫怜儿龇牙笑了笑,说了句多谢。 箫怜儿一摆手, 正想说“不要客气”, 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竖着眉毛道:“我为野哥哥制药, 你谢什么谢?” 吴不悔再想了想, 觉得说得也对,便一拱手, “那我便替少城主在此谢过了。” 箫怜儿正要点着头应下,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公 众号梦白 推文 台“你凭什么替野哥哥来谢我?分明是我同他认识的时间比较长, 和他的关系比较熟吧!” 吴不悔想了想, 的确如此, 便道:“那便不谢了。” 箫怜儿立刻道:“不行!我忙前忙后累得半个月没出门!怎么就不要谢了!” 吴不悔:“……” 吴不悔干脆转移话题:“箫香主留下吃饭吗?” “吃!”箫怜儿脸上顿时春暖花开。 茶足饭饱,箫怜儿心满意足,摸着浑圆的肚皮扶着墙离开。 按照惯例,吴不悔带着兰野走完每日流程。 一般沐浴完毕,时辰若还不算太晚,兰野便会在窗边的书桌上画会儿画或者写一写字。 每每这个时候,吴不悔总会乐得自在,自己在那小院烤火看话本。 今晚他却踩着小碎步,贼眉鼠眼地摸进了兰野卧房。 一会儿称赞他画艺高超,一会儿夸他书法飘逸颇有大家风范,上蹿下跳,十分殷情。 兰野估计是终于受不了他聒噪,干脆放下笔,扭头看着吴不悔,声音倒是一贯的温和,“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嘿嘿。有那么一点事。” 把“秘制丹药”从袖中掏出,递给兰野的时候,吴不悔颇为担心的是他会问“这是什么丹药?”、“从哪里来的?”、“用什么制成的?”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他实在怕还要编那四不像的谎话来糊弄兰野。 没曾想,兰野竟只问了一句:“什么味道?” 这娃不仅挑食,甚至连丹药也要挑! 吴不悔无奈道:“药自是苦的。” 兰野撇了撇嘴,“那便不吃。” “什么?”吴不悔半瞪起眼睛。 “苦的,不吃。”兰野一本正经道。 吴不悔盯着兰野的脸。 ……怎么办?他好像是认真的。 这可是我拼了半条老命给少爷您弄回来的好东西啊! 吴不悔有一种直接冲上前捏住兰野的脸,迫使他把嘴巴张开,然后把丹药哐哐倒进去的冲动。 但他仍保持微笑,语重心长:“良药苦口。”
第39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