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幽暗，就像妖灵森林里被灵避之不及的深潭，一旦被它吸引便再也见不到光亮。

宴鸿自然而然地被他的目光纠缠住，一错不错地分析着他目光里包含着的深意。

是什么？眷恋？惋惜？亦或是心疼？可是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一抹浅金色的丝巾突然阻断了两人相视的目光。

“宴鸿，别这样看着我。”

是道灵泽用灵力凝结的丝巾，覆盖住宴鸿的双眼，并在脑后打了个蝴蝶结。

金元素灵力冰冰凉凉的，是宴鸿喜欢的灵力香气，不影响视物，便随他系上了。

【你还没回答我昨天的问题。编谎话是骗不到我的，我可不是那些只长身体不长脑子的海鲜。】

“不骗你，”道灵泽收回手，“我会一一据实告诉你。”

“其实，这方世界是记载在书简中的一个故事。”道灵泽刚开了个头，就说出了令宴鸿震惊的话。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无处不在的天道。

轰轰轰轰轰——

没来得及阻拦道灵泽说出口，只能响雷警告。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头一次见天道这么按捺不住。】

宴鸿忍不住抬头看天，心里隐隐又出了些许抱怨。怎么每次我骂你都不出现，果然道灵泽是天道的私生子吧。

道灵泽不管不顾继续说。“故事中……”

宴鸿只看见道灵泽开合的嘴，却并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

【他限制了你。】

道灵泽无奈用灵力凝结文字，可是也展示不出他想说的内容。

“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有趣的话本子。”

这句话没出什么意外，宴鸿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一听“话本子”三个字，宴鸿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你可不能诓我，我读过无数话本子，要是你说的无趣，下次我就不出来了。】

“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道灵泽话中满是温柔。

“从前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被家人弄丢了，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女孩将他捡了回去。他觉得女孩是世间最好的人，就帮女孩找宝贝，救女孩于危难时刻，甚至替她扛下了毒药的侵害。”

“可是他只有一份力量护不周全，女孩还是受到了影响。女孩得知中毒心神崩溃，不顾他的劝阻犯下了大错。后来女孩找到了一个方法能救自己，那就是将毒转移到这个孩子身上。“

【你这个话本子不好，我又不是鱼妖哭不出来珍珠，为什么要拿这么惨的故事赚我的眼泪。】

宴鸿虽然嘴上说着不好，可确实被那孩子的遭遇共情了。

道灵泽将故事收了尾。“那孩子答应了，但女孩反手诬陷是他被药影响做了错事，在其他人的见证下推他落入深渊粉身碎骨。”

宴鸿伸手拉了拉眼睛上的丝巾，半晌才语气低沉地问。

【这只是个话本子对吧。】

“是的，那只是个话本子。”道灵泽触碰到了宴鸿搓揉丝巾的手，“宴鸿不必难过，那个孩子现在遇到了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再也不会受到那样的对待了。”

【怎么，话本子一定会是美好的结局是吗。就像仙姑一定会遇到神君而不是嫁给猴子精。】

道灵泽被他这句总结搞得哭笑不得。“宴鸿可真是会举例子。”

【我可是看过无数话本的灵，即便是让我来写也是可以的。】

“那是，宴鸿最厉害了。”道灵泽最终还是被逗笑了。

【道小子，不伤心了吧。以后可别再皱眉了，不然十瓶神仙水都救不回来。】

宴鸿从刚刚就一直注意到道灵泽眉目间毫不遮掩的悲伤与哀愁，生生将他稚嫩的脸染成饱经风霜的模样。

道灵泽怔愣了两秒。突然伸手将宴鸿抱入了怀中。

“宴鸿太可爱了，自己那么难过还在担心我。”

【你，本灵才没有担心你，只是，只是你皱着眉就不好看了，白瞎了天道给你的好胚子。】

宴鸿没料到他这一举动，从没跟别的人或是灵这样接触过，第一反应就推开了道灵泽。

【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我要回剑身里休息。】

丢下这句话，宴鸿身形一闪就钻了回去。

“好好休息，等我再寻到更多的灵石给你当零嘴可好？”道灵泽也知道强求他出来消耗巨大，只是想找灵石讨他开心。

宴鸿不得不承认，道灵泽把他拿捏得死死地。灵石谁不爱啊！

【只是借，我借了你的灵石用而已，以后会还的。】

道灵泽也顺着他的话说：“只是借，宴鸿何时归还都行。”

被道灵泽顺毛的宴鸿有些飘然，经历过不理他的天道和根本听不见他说话的铁匠，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被娇纵的感觉。

【那，你可以给我讲更多的话本子吗？】

宴鸿忍不住提了心中所想。

道灵泽眉眼间已经全是化开的笑意。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