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空灵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危朝安眉宇间肃杀之气骤然散开,指尖灵力也渐渐淡去。
“仙帝?”
危朝安意识到这是仙帝传音,立马凝神聆听,就如同桥上的司砚南一样。
然而,熟悉的声音没再响起,反倒是周遭的云雾愈发稠密,渐渐让危朝安有些喘不过气来,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迫切地想要释放,也正是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危朝安瞬间清醒。
“糟了,上当了!”
危朝安心中警铃大作,先不说仙帝是否知晓他还活着,真正的仙帝绝不会做出这种惑人神智的举动来。
有人在冒充仙帝!
“刷——”
殒尘剑倏然出鞘,危朝安挥剑斩破云雾,当即朝着桥上冲去。
“司砚南!醒神!”
这一声呼喊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不等危朝安冲到跟前,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一击重掌猛地落在司砚南的后背上,狠狠将其推下了祥云桥。
与此同时,一道泛着红光的诡异传送阵突然出现在司砚南的正下方。
“!!”
危朝安眼底一片阴霾,手掌一推,殒尘剑爆发惊人的力量飞掠向藏在云雾后的那道人影。
旋即,危朝安足尖轻点翻涌的云雾,瞬息间来到司砚南身旁,牢牢拽住司砚南的手臂把人拉了回来。
然而,须臾之间,那道人影撕裂云雾再次出现,磅礴的灵力汇聚掌心,凌厉袭来。
危朝安还拉着司砚南,根本躲不开,心下一横,直接对了一掌。
“砰——!”
强横的冲击让危朝安呼吸一窒,气血翻涌间顿觉喉咙一热,登时一口血呛咳出来。
惯性之下,危朝安和司砚南双双坠入那传送阵,消失在云雾中。
待一切平息,藏于云雾中那人缓缓攥紧了发颤的手,喃喃道:
“现在还没到动这一步棋的时候,碍事的家伙……回来得太早了些。”
……
毒雾弥漫,血月悬天。
枝叶如刀锋般锐利的黑棕色古树参天而起,黑压压的一片,绵延万里。
黑暗中,诡异的红色传送阵稍纵即逝,危朝安和司砚南凭空出现,从一处坡地滚落,直到撞到几棵树干才停了下来。
“嘶……”
危朝安弓着身子侧躺在地上,手掌抵着胸口的伤,倒吸一口冷气,眼前一阵阵地闪着斑驳的光晕,扰得他心烦。
忽地,危朝安余光瞥见了空中那一轮血月,顿时一怔。
来不及缓口气了,立马拿出两颗解毒药丸,自己吃了一颗,另一颗硬塞进了还没清醒的司砚南口中。
“呕——咳咳咳!!”
司砚南应该是被活活噎醒的,脸憋得通红,又是咳嗽又是捶了好半天才把那枚药丸吞了下去。
“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司砚南有气无力地抬手冲着危朝安指指点点。
“没有我你可能就真没命了。”
危朝安几乎是把自己挪起来的,背靠着硬邦邦的树干,轻笑了一声。
“……是我大意了。”
司砚南拳头紧攥,眼底寒意刺骨。
到底是什么人竟能悄无声息地骗过众仙,冒充仙帝?真正的仙帝又在哪?
“咳……”
危朝安压抑地咳嗽声唤回司砚南的思绪,转头就看见危朝安淡定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色。
司砚南连忙凑了过去,伸手探向危朝安的时候,才发现灵力根本无法运转。
危朝安拍拍司砚南的胳膊,冲着天空扬了扬下巴,说道:
“诡月森林,万年前被魔族遗弃的地界,在这里,不论是魔气还是灵力,都无法使用。
但好消息是,这里没什么危险的魔物,只是环境恶劣了些,没有灵力,想走出这里,得遭点罪。”
想起先前那诡异的传送阵,以及和自己对了一掌的那人,危朝安咂咂嘴:
“动手的人实力不低,但应当是用了什么秘术短时间提升实力,你我被迷惑时,对方没有趁机下杀手,反倒是用传送阵将你我送到这鬼地方来,那就说明,在对方后续的计划里,你我还有用,又或者,要想杀了你我,对方就必须尽全力,那样,就会暴露身……咳……”
“行了,歇歇,别说话了,先离开这。”
司砚南把危朝安扶了起来。
危朝安也没客气,胳膊绕过对方的脖子,搭在对方的肩上,没了灵力帮他提着这口气,他若不想狼狈倒下,就只能将半身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司砚南一句话也没说,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
他对先前那段时间的印象很模糊,但不是完全没有,隐约也推测得到危朝安是为了护着他才伤了的,否则,他身上不会一点新伤都没添。
“答应你要种的雪莹花,可能得晚点了。”危朝安惋惜叹气。
司砚南扶着人的手紧了紧,“不急,以后再种。”
“好。”
危朝安短促地笑了一声,以后吗?这个词他喜欢,听着就挺有盼头的。
如果……他能活到那一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