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雪翻了陈霄一个白眼,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也随着这个玩笑有所缓解,随即杜念雪收起笑意,正色道:“玩笑归玩笑,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一下。”
“我和丁一,所求的目标不相同。”杜念雪斟酌着发言,“并不一定会是长久的朋友。”
“你也……尽量不要太过相信丁一。”
“我知道。”
“对了,”杜念雪将碗中的挑出,装作漫不经心随口问道:“你没有其它事要问的吗?”
陈霄摇摇头,随后又抿唇瞟向放在桌上的碎星,斟酌着问道:“那把剑当真是送给我的?”
杜念雪气笑,直接呛回去:“是用来收买你的。”
陈霄顿时嘴角往下一撇,眼巴巴盯着那把剑,想开口又有点不好意思。
杜念雪见不得他这幅和乞食小狗一样的模样,再说本来就打算送出去的礼物,也没有收回来的意思,遂主动伸手将剑推了到陈霄面前。
“你要是再推搡、我就真收回来了。”杜念雪半威胁半不满道,“正好我现在挺缺钱的。”
陈霄恍然大悟:“杜正则是不是待你不好?”
杜念雪一愣,随机哂笑:“倒也不至于短我吃穿,而且我只是不想我和姐姐被他当成政治礼物而已。”
“说得自私一点,我也很想要杜正则的那个侯位。”
“那我觉得不如就让江仪师傅,呃,长公主上位好了,”陈霄收好碎星剑,怡然自得夹起桌上的佳肴放在碗中:“而且还可以把李浩送进宫当个男宠,满足他对长公主的仰慕之情。”
“……你还真慷他人之慨。”杜念雪撇撇嘴,眉间却仍有淡淡愁思,“再说,长公主也未必可信。”
陈霄不太理解,但也记在心中:“我听你的。”
杜念雪侧头扶额,无奈一笑:“我也不可信。”
随后杜念雪话头微顿,想了想还是由自己开头:“你就真不想问我的身份吗?”
“你若愿意说我迟早会知晓,你若不愿意说问了也平添尴尬,再说……”陈霄将头从碗里抬起,吞下口中饭菜,“比起那些,我倒是更相信我自己对你这个人的感觉。”
“果然是你会说的话。”杜念雪起身盛了一碗鸡汤,并向陈霄推荐道:“今早现杀的老母鸡,用的是青城山的山泉水,听厨师说小火炖了一上午才出来这一蛊,你可以尝尝。”
“不过既然把你们卷进来了,于情于理来说我都应该和你交个底,更何况,如果你就这么傻乎乎被我收买了,在李浩那边也交代不过去。”杜念雪在“收买”一词上加重了语调,吓得陈霄盛汤的手一抖,泼出来些许。
“如你所见,我和杜思雪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姐妹,她因比我先出生半刻钟左右,占了一个长字。在我们姐妹出生后不久,母亲便因大出血被断定难产而死,只不过我后来才了解到母亲并非难产而是中毒身亡,但那都是后话。”
“世人都说杜正则重情重义,将亡妻留下的一对女儿取名思雪念雪以怀恋亡妻,迎娶新妇也不过为了照顾女儿。而事实上从我记事起,我和姐姐就被困在一间斗室之中,除去饮食外,一切起居启蒙都是奶妈负责,直到六岁那年。”
“姐姐的天资被判定为甲级,而我则断定无天资。”
陈霄听到这里,侧头担忧地看了杜念雪一眼,而杜念雪态度自然,仿佛是在说旁人的事。
“本来按照杜家的家规,我应该被处以火刑,但姐姐拼命去求父亲救我,甚至扬言要同我一起死,总之我被姐姐救了下来,但我们的处境并没有变好,甚至更糟。”
“杜正则以我来胁迫姐姐,逼她完成超额的学业,而只有她完成功课我才能有仅维持生命的饭菜,而要是姐姐在他的考核中出了错,我便会收到鞭笞。一直持续到勉强算是我祖母娘家的花家,新春之时同洛家前来杜家见礼。”
陈霄听到这里,攥紧筷子的手青筋凸起,甚至无意间将筷子折断,发出“咔嚓”一声,惊动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杜念雪。
“不好意思。”陈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弯腰将掉在地上的那一半筷子捡起来,“大概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了,”杜念雪伸手从旁边拿来一双完好的筷子递给陈霄,不知道是宽慰自己还是宽慰陈霄,用右手比划了一下:“其实没什么的,就现在看来也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也是那年,跟着花家一起来的花似锦,因为贪玩发现了我当时居住的后院,只是她误以为我是哪家下人的女儿,耍着大小姐脾气要我陪她玩,惊动了前堂的众人。受过我祖母恩惠的花老爷罕见地发了大火,指着杜正则和洛泽天的鼻子,将杜洛两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杜正则再三保证会善待我,加之洛泽天也发誓会常来看我,这事才揭过一页。”
“但我不敢信,姐姐也不敢信,于是在花姐离开的那日,姐姐掩护着我让我躲在花家的行李箱中,行至半路才被花家下人发现。之后花伯父如何同我父亲交涉的我不清楚,但是父亲算是默许了由花家扶养我的事实,只是为了杜家颜面,我不得不改头换面,以另一个身份在花家暂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