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2 / 2)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雷凌空响起,震慑住在场所有人。

杜长柔冷静地俯身,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道:“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姬慕满眼尽是血丝,望着她道:“你错了,世女。”

接着,她翩然一笑,淡淡说道:“我不能飞升,你们谁也别想飞升。”

姬慕修仙没有瓶颈,因为她自始至终就足够坚定,足够肆无忌惮,足够愤世嫉俗。

她比谁都更渴望登上天梯,到现在这个地步,得不到也一定要毁掉。

杜长柔骤然惊愕,猛地后退数十丈,那天梯往上有威压难以攀爬,她纵身一跃向下竭力飞跃至最底部。

下一刻,天地暗淡,西陵绝地跟着震颤起来。

姬慕浑身溢血,俨然悬浮在了天梯的正中腰,一股蓬勃的灵力狂潮涌动,宛如最后的狂欢。

“妻主,”戎貅焦急地凑近,试图挡住杜长柔的身躯,“她要自爆了。”

杜长柔道:“她想炸毁天梯。”

一切仅仅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以姬慕的身躯为圆心,那刺眼的光华向外辐射,引得西陵绝地这一片空间都摇晃起来。

然而,那深藏许久的金雷也俨然做好了准备。

猛地,杜长柔按住戎貅说:“趴下!”

“嘭!”

激烈的震颤声响起,杜长柔不顾碎雷劈来,闪身先带着戎貅钻进了西陵绝地出口处的时空裂缝。

再一回头,西陵绝地彻底毁了,泯灭为尘埃。

许许多多的碎石从杜长柔身后的裂缝中涌出来,像洪水开闸一般,转眼间,便将西陵外一片平坦的荒地,堆成了小山。

“妻主,看……”戎貅牵着杜长柔的手,遥望向头顶正中央。

一道宏伟的天梯降落,盘桓在西陵上空,仿佛亘古不变一般存在着,令人生畏。

天梯跟出来了,那意味着杜长柔的飞升劫还没渡完,那昭示着生死的金雷还在等着,似乎只要杜长柔一旦想逃,就会立刻落下。

杜长柔深呼吸道:“这一趟是不得不上去了。”

戎貅道:“无论如何,我会帮你,主人。”

“咔哒——”

一小块碎石被捅开,从当中猛一下子伸出来一支脏污不堪的手。

杜长柔觑了一眼,姬慕居然没死。

姬慕从焦土里爬出来,拽着杜长柔的裤腿,口齿含糊不清地道:“杜绝啊,我已经输了一辈子了,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回? ”

下一刻,一小道金雷落下,准准地劈在了姬慕的头颅之中。

这就是姬慕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这一条俨然焦糊到不分面目的模糊躯体,杜长柔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重生前的种种,家毁人亡之惨,钻心剜骨之痛,还有姬氏王朝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的结局。

杜长柔轻轻抬离小腿,姬慕焦黑的手臂还空悬着,维持着她生前迫切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

风声微动,一片烟尘。

杜长柔道:“你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赢过了。 ”

而且是赢得彻彻底底,漂漂亮亮的,胜过此间所有人。

·

泰康二十一年春末,杜长柔飞升。

天梯最中间的一级台阶边缘磕断了一个小角,象征着姬慕死前最后挣扎的痕迹。

踏上天梯最顶端,杜长柔望见了一片绿水青山。

皇太女姬荫站在高地的最显眼处,好整以暇地准备迎接她们。

“恭喜阿柔,”姬荫孤身一人,摊了摊手道,“如你所见,这里什么都没有,幸好你还带了个趁手的劳力上来。”

杜长柔莫名问道:“什么意思?”

姬荫笑道:“秩序金雷和天梯威压只管制约筑基期修士,咱们不能下去,却没说炼气期修士和凡人不能顺道一起上来。”

只不过光凭戎貅自个儿无法唤来天梯,非得趁着杜长柔挡住天梯威压的时候,他才能趁机通过。

杜长柔道:“戎貅是我带上来的没错,可你刚才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啊,”姬荫耸了耸肩,一边带着杜长柔走下山坡,一边道,“上界还是一片未开拓的净土,没有屋舍,没有耕田,更没有粮种……虽然咱们已经辟谷,并不需要吃东西裹腹,可一没了亭台楼阁休憩,二没了匠人织布裁衣,将来袖里乾坤里的衣裳一穿破了,总不能像野人一样衣不蔽体吧?”

“居然如此……”杜长柔思索,怪不得杜林说上界是绝望之地,对她那样爱热闹的人来说,上百年置身荒野可能比杀了她都更难受。

杜长柔问道:“那那些百年来筑基飞升的先辈呢?”

“当然也活着几个,但大多数的都……这就要跟我飞升的原因有关了……”姬荫边走边笑眯眯地问道,“阿柔,你可知道咱们姬氏王朝的国运为什么会躁动不安?”

杜长柔道:“因为整条灵脉当中的气运在一直增长,姬族皇帝镇压不住,那些气运便四散逃脱。”

“正是如此,”姬荫道,“盛国公将你寻到的玉佩给了我,照着那里头的掠夺功法,还有姬氏先辈的残魂为了我而主动牺牲……我只吸了一点点国运,便不小心筑基飞升了。当然,飞升到了上界之后,我才发现……”

姬荫缓缓陈述道:“在此地,筑基以上境界的金丹修者会死于天雷,她们的尸体被天道葬在了凡俗界的地底之下,这才导致国运愈发强盛。”

杜长柔恍然了悟。

怪不得,前世姬慕那么追逐变强的人,怎么可能只到筑基就选择了停滞?

原来两界的天道竟是这般?没有修为的凡人会老死,修为太强的修仙者又会葬身天雷。

一行人步行了小一阵,停在了一片潦草搭建起的木屋外。

姬荫道:“所以接下来阿柔你得陪我想想,咱们几个一起,究竟要怎么遏制住下界那国运随时有可能会躁动的局面?或许到了这里,找到了一切的源头,事情就比较好解决了呢?”

姬荫笑着朝戎貅眨了眨眼:“不过有你家这位郎君在,至少你我今后解馋的餐食吃的是能入口的味道了。”

杜长柔朝身侧望了望,对视了一眼男人那双蓝色的眼睛,也不由通融地笑了笑,点头道了声:“嗯。”

长长的日子大大的天,不管到了哪一片新的晴空之下,戎貅会陪着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