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番游说(2 / 2)

前世姬慕轻而易举地便将两枚玉佩凑到手,借此一举功法大成,所以才能将国运吸干吸尽。

闹得整个凡俗灵气衰败干涸,她才能自个儿筑基,拍拍屁股去了上界,后半辈子逍遥法外。

这辈子有她杜绝横插一脚——

这家伙一没得到戎貅,早前不知道公玉佩的事。

二没那么容易杀人进阶,噌噌直上。

如此这般,兜兜转转,到最后,却还是寻到了杜长柔头上,只为凑齐以一介废灵根筑基的机缘条件——

得母玉佩,获阴阳法诀,夺人造化。得公玉佩,阴阳调和,窃取国运。

思及此处,杜长柔挑衅一笑:“不好意思了,七殿下,我还是那句话——”

“要么你杀了我,我连同我袖里乾坤里的东西一起消失,要么,你将那夺人造化的功法传给姬荫,然后自毁神魂,待你魂飞魄散之后,我自会将两枚玉佩交给她。”

杜长柔笑道:“你非死不可,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们姬氏皇族向来善良,七殿下,何不考虑一下呢?”

“杜绝!”

姬慕霎时冷了脸,咬牙切齿地叫了她一声,而后愤愤瞪了她身后的戎貅一言,振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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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少有人能将七妹逗得这样气恼,”姬荫无奈道,“阿柔,你是第一个。”

“你俩是轮着班儿地来找我摆龙门阵呢吧?”

杜长柔前脚刚送走了姬慕,还没到两个时辰,后脚就迎来了皇太女姬荫。

她将皇太女迎到了棋盘前,两人对弈相谈。

落下一粒黑子,姬荫笑道:“有时候我甚至想,若当年在上书房被你带着翻墙的人不是我,而是七妹,现在的局面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和你不一样,”杜长柔接过戎貅送上来的茶,端了一盏给姬荫道,“对那些不触及她利益的人,姬慕倒是能宽和良善些,可但凡事关修炼、有利可图,芝麻大点儿的小利也能令她害死一条人命。”

“可七妹懂得审时度势,敌强我弱便服软,敌弱我强便下杀招,再怎么曲折迂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姬荫直视着她道,“她比我更能成大事,阿柔。”

“可我还是更喜欢心软一点儿的君主,”杜长柔望向她,“至少你从来没想过要害我,难道不是吗?”

姬荫莞尔一笑,未曾否认。

杜长柔又问:“若此番我未曾将玉佩交付给她,姬慕功法不成,不肯犯险,你恐怕还是会镇到那阵眼中去吧?”

“嗯,”姬荫点了点头,苦笑道,“但在此之前,我总得勉力一试。”

杜长柔道:“即使你根本摸不清楚姬慕最终的意图?”

“这世上总得有人先改变的,阿柔,”姬荫落下一子,垂眸道,“我不忍心我的下一代也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杜长柔道:“万一她不止吸收那冒出来的一点呢?万一她把整个国运都吞噬殆尽了呢?”

“那也是她的本事,”姬荫依次取下几颗白子,道,“这世上本没有灵脉,自上古第一任人皇决定镇压国运起,那地底下埋藏的灵力便越来越多,像树根一样蔓延至整块大地,这才有了灵矿、灵泉。”

杜长柔道:“你的意思是……历代君王所镇压的灵脉在变得越来越强?”

姬荫点头道:“母皇心性至坚,听闻太傅提起她比皇祖母当年还要强上许多,可即便如此,才短短二十年过去,母皇也俨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杜长柔是泰康十七年重生的,杜络泰康十九年死,如今是泰康二十年末。

要知道,上一任皇帝自登基后可是整整镇压了国运五十年。

杜长柔思索道:“……这也是天道的蓄意吗?”

“我们管不了上界之事,”姬荫摇了摇头道,“就像七妹所说的——‘皇姐您担不起这个责任,那就由我来。’我不敢毁掉国运,姑且只能让七妹放手一搏,无论如何,自有天命。若天命不成,那便唯有选择接受宿命一途。”

杜长柔沉默了,投棋认输,道:“今日你先回去吧,且容我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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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慕是必然会毁了这个王朝的,届时天塌地陷,数万万百姓贫病交加,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杜长柔又能做什么呢?

除非杀了戎貅读档,回到一开始便去夺姬慕手中的母玉佩,由她或姬荫来修炼姬慕的功法,这样才能掌握分寸,将国运抑制在一个恰当正好的水平。

可那玉佩中早早便寄生了筑基魔修的神魂,那神魂有自己的意图,挑中姬慕决计不是偶然的。

莫说是她,叫祖母来灭了那神魂都得大动干戈。

平白无故,她又哪里说服得动祖母牺牲寿元,只为夺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女手中的玉佩?

之前在开阳,若不是杜络的死讯被传回去,祖母也不会耗费真元给她一道杀招,为保命也为了替杜络报仇。

都是她修为不足的缘故。

若杜长柔修为够强,又哪需要借助外力,绞尽脑汁地想要如何耗费祖母的寿元才能获得一张杀招,只为灭了那筑基魔修的残魂?

前世她疏于修炼,虚度数十载光阴,到临死前才堪堪炼气六重。

重生后杜长柔刻苦闭关,更是赶在第一时间内进了开阳天坑,仅在短短一年之内便连升四重,从炼气二重,突破到了炼气六重。

能有这般神速,是因为她的心境早已在前世得到了历练,突破过炼气六重的瓶颈,是以重走老路会愈发轻松。

倘若她再读档一回,这次能不能赶在一年之内突破至如今炼气八重的修为呢?

若机缘足够……哪怕是让她低下头去边疆找她老娘要灵泉,哪怕要读档好几次——

若能赶在姬荫不得不镇压国运之前就达到炼气期圆满,乃至筑基,是不是局面就能有所改变?

够强,只要够强,这大亘寺什么压制法力的阵法就困不住她,那跟随着姬慕的魔修神魂也不在话下。

在此之前,杜长柔要尽可能地突破瓶颈,往上升阶,确保在下一周目重走老路时能够更加节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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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好一阵,眼见着皇太女走了,戎貅才试探着上前。

他说出了从方才误听到杜长柔与姬慕对话开始,便已经憋了好久的疑问:“妻主,是那位七殿下……假扮成了李倾?”

杜长柔从沉思中抬眸,微微颔首:“嗯,之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得到肯定的答案,戎貅错愕道:“这,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李倾原是乡野里的一名采药郎,姬慕夺了他的舍,神魂附身,那具皮囊底下的脾气、学识与仪态便通通给改了。”杜长柔解释道。

“那现在的李倾……”戎貅迟疑道。

杜长柔抬眼望他:“若你问的是李倾的躯壳——姬慕都不得不抓你来给大宝喂血了,那副男身料想也早就被她给毁得一干二净了。”

恰当此时,大宝应声在戎貅的肚袋子里咕蛹了一下:“二爹问爹爹在哪儿,爹爹好惨,爹爹成块块了。”

戎貅伸手抚了抚孩子,眼神晦暗不明道:“我只是害怕您会难过,毕竟李倾是那样合您心意的人。”

这便是又在说酸话了。

“玩玩而已,”杜长柔掐起戎貅的下巴,“你别把他看得太重,我只会记得为我生儿育女过的男人。”

这意味着同样是玩物,在杜长柔心里,戎貅的份量要比李倾重上许多。

当然,当着李倾的面,戎貅在杜长柔这儿的地位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个受宠的奴隶。

杜长柔从来没有表现出她对待戎貅多如何在乎。

以至于先前姬慕用戎貅威胁杜长柔时,杜长柔刚一表示对奴隶的不屑,姬慕转而便将话头打到了葫芦身上。

——为妻主生儿育女的男人。

戎貅听完心头巨震,好像有一颗悬浮的巨石终于落了地,终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深深地望着她,嘴唇嚅嗫两下,却只道了一声:“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