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大宝,也了解李倾对待孩子的耐性。
自己这样整日待在盛国公府,有主人的祖母盛国公在,炼气巅峰神识之下,李倾即便再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神通,恐怕也不敢轻易靠近。
出来就不一样了,当初李倾硬要等到了府外温泉山庄才对他动手,戎貅现在就赌他有没有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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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慕的确早已烦不胜烦。
从盛夏到入冬,这几个月来孩子她都是扔给戎貅带的。
哪怕在戎貅后来得宠那些日子里,他虽然好几个夜晚不在,临走前也会把孩子喂饱哄睡,一应琐碎置办得妥妥当当的。
姬慕只管口头答应帮他照顾,实际上连抬手多碰几下葫芦把儿都不曾。
这下可好,自己把小祖宗领回来了,真不愧是杜绝的种,又哭又闹还顶嘴绝食,真把姬慕弄得个人仰马翻。
尤其是在吃上——
近来京城风声紧,姬慕冒着风险在难民北上的道路旁蹲点,打晕了一个看上去还算清秀的男的,偷偷把人拖上山来放了血。
“喝。”
姬慕把葫芦一拋扔进血桶里。
“不要!”
没了二爹时时勤擦拭,大宝整个葫芦都脏兮兮的,表皮少了几分光泽,眼看着粗糙了许多。
姬慕把它扔桶里,它就在桶里游泳,愣是半点儿血也不吸。
姬慕嗤笑一声:“小畜生,我看你是还没饿够。”
“大畜牲!臭男人的血我不要,我只要爹爹和二爹的血!”
大宝其实已经饿得整个葫芦都萎缩了,却仍犟着嘴小半个月都不啃进食。
“那具男身我早切了给你,你怎么不吃?”
姬慕这么不耐烦地一说,大宝登时抽噎得更大声了。
像是又回想起那日见到爹爹鲜血淋漓的尸块,受到惊吓一般,大宝:“哇哇哇哇哇……”
又听它嗷嗷大哭了。
姬慕无奈地叹了口气。
戎貅那小子是橡皮做的吗?哪儿来那么好的耐性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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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温泉山庄,姬慕吸干了二宝最后的生命力,刺晕了戎貅,又半骗半抢地掏空了萧仲白的所有灵力,这才抓紧机会从长姐的眼线中逃出。
就那么短短几个时辰的工夫,姬慕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了自己曾经的一个老相好,趁其不备歼灭了对方的神魂,夺走了对方的女身。
她换了新的女身,筋脉通畅,灵根在丹田中温养灵力,只感觉浑身轻松。
“终于摆脱那具该死的男身了。”
——被杜长柔玩弄了几道的、被她亲昵过的脏污男身。
阴阳功法运转,姬慕先改头换面,变回她原身最顺眼的容貌,再扭身回头一看。
“锵!”
几道凌厉的刃光一闪,李倾的躯壳被斩成数块。
很快,皇太女的眼线便再度找了上来。
看着满地碎尸,眼前的女子却不慌不忙,那有特殊神通、能辨析神魂的影卫眼观鼻鼻观心道:“七殿下,尊主令我等看管您,请殿下莫要乱跑,更别滥杀无辜。”
姬慕温和地笑了:“好啊,可我这趟还带着孩子,喂葫芦得要大量的男人血,就请拜托你们尊主替我找一找了?”
影卫觑了一眼被姬慕随手提着的葫芦,那可是盛国公世女的孩子。
盛国公世女杜绝与尊主相交莫逆,要养她的亲子……
影卫面露难堪,只道:“还请容我禀报尊主,再做定夺。”
皇太女当然对此毫不在意,只说随便姬慕找男人就行。
当然,若是“不小心”误伤了那些有灵根的散修女子,也不必在意。
姬慕自小对姬荫也算了解,这家伙不管再有什么惊涛骇浪,永远都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若她是表面装出来的慈善佛脸,那姬荫就是当真像佛陀一般洞察世事,或慈悲,或金刚怒目。
为了大义,为了拯救更多的生灵,这位运筹帷幄的长姐从不忌惮牺牲。
当初在挑选葫芦那日,两人以心魔起誓立了契约,光平这一点,姬慕就笃定长姐会对她借养孩子杀人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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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这日,当姬慕瞅准了戎貅出府,身旁没有杜绝在侧,便一把将人掳了回来。
“好久不见,戎貅。”
姬慕将葫芦扔进男人怀里,然后转头布阵锁了门,总之先关上个一天一夜。
禁闭整日之后,再开门——
大宝油光水滑、荣光焕发,男人半死不活、气息奄奄,说让姬慕给他一碗水喝。
姬慕将戎貅扶起来,运了气,正准备以手掌贴合他的脊背。
戎貅虚弱地说:“不,我不要你给的灵力。”
姬慕的手顿了顿,措辞道:“你认出来我是谁了吗?”
戎貅摇了摇头:“妻主若知道我身上有别的女人的气息,她会不要我的。”
姬慕气笑了:“杜长柔在你身上下了追踪符,把你当诱饵一般放出来,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她?”
戎貅抬眼看了看她:“那你明知追踪符会暴露你的位置,为何还要将我带过来?”
“没别的意思,就这玩意儿实在是太烦人了,”姬慕拍拍手,站起来,踢了一脚一旁的葫芦,“它不喝别的男人的血,三更半夜还又哭又闹,一会儿怕冷一会儿怕热。”
“小孩子都这样,”戎貅垂眸问道,“它父亲呢?”
“死了,”姬慕随口道,“况且我既敢带你过来,自然有底气保证杜长柔不敢强闯,你且安生在此处待着吧,等孩子出生以后,我就会放你离开。”
“是嘛……”戎貅未曾想李倾那样的光彩人物,居然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命。
眼前的女人抓他来是想养活大宝,她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