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鹤唳,腿脚比划之间,姬慕第一次正眼看这个羯奴:“贱|奴!是我小瞧你了。”
杜长柔率先逃脱至结界之外,运转法力,御剑悬浮于半空之中。
居高临下,杜长柔俯瞰全景,示意道:“戎貅!”
“是!”戎貅收到主人的暗号,开始慢慢把姬慕引朝结界之外。
半空之中,骤然间,晴空万里化作阴云滚滚。
杜长柔吐出一口心血,喷洒到那符纸之上,祭出了祖母的最强一剑——
这是距离筑基只有半步之遥、炼气期圆满境界的祖母的全力一击。
上界之人不得横|插|下界之事,那玉佩里顶多是一道筑基神魂,今日杜长柔必将令其一举毁灭,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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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之上,姬慕脑海中一片咆哮。
一开始,姬慕受法力束缚,不得不与戎貅缠斗。
封贪望向凌空方向,心中大振道:“是她!激活了那一枚公玉佩的人就是杜长柔!她便是你的命定之人!”
“荒谬,”姬慕在激战当中分出一股心神来,质问道,“你要我与命定之人结合,方能获得通天气运,逆天改命——可她是女子!”
“哈哈哈,女子又如何?”封贪大笑道,“阴阳法诀不就是为了应对此种情况嘛?”
姬慕眉头一皱,只觉得封贪疯癫不可理喻,再看那青空之上忽然雷霆阵阵,她瞬间灵光一闪。
这老魔数月不断驱使她杀人做事,心机叵测,姬慕早已不耐烦了。
……何不趁此机会?
这样一想,姬慕假装故意上了戎貅的引诱,作出一副力不可支的样子,且占且退,被戎貅逼迫着往结界之外退去。
“不好!”封贪在她脑海中大喊,“那是炼气期圆满的剑意!竟有人拼着筑基前程不要给自家小辈藏杀招!”
修士倾力一击威力强悍,却也损害修为。
仅因杜长柔一封信,便不惜咳血耗费修为将杀招封印于这符箓之中——祖母疼爱杜绝至深。
杜长柔心中不断浮现起前世的惨痛教训,冷然道:“受死吧!”
“哗——”
那一刻,整片太行山南麓,天地无光,万物喑哑。
“快逃!快逃!”封贪大喊道。
姬慕嗤笑一声,将玉佩抛向那剑锋之上,一咬牙朝胸膛猛地一拍。
姬慕识海巨震,封贪难以置信地道:“作何你要自毁前程?”
姬慕咳血,不惜损害神识也强逼着将封贪的神念塞回玉佩之中。
她惨笑着道:“自那日采晴无辜横死起,你就应该心里有所准备了,师傅。”
封贪歇斯底里地怒骂起来。
然而时间不等人,往见姬慕不知为何抛弃了玉佩,然后喷血激了一道符箓,杜长柔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身体中的所有灵力灌注至那祖母的符箓之中。
“落。”
电光火石之间,杜长柔轻吐一声。
那一刻,天地大震。
祖母倾力一击有移山填海之能,势不可挡的威压之下,被锁定者无处可逃。
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许久之后,只闻硝烟。
“结束了。”
戎貅先前被地震震倒了,只能匍匐在地上。
如今刚爬起来,只见主人长身玉立,背影孤伶。
她脚下,是一具焦枯的骸骨,骸骨旁有一枚完好无损,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玉佩。
“那魔修和七殿下都死了?”戎貅踏步上去,缓缓说。
“不,”杜长柔捏起玉佩,凭神识探了探,里头空空如也,“那魔修神魂俱灭,姬慕的神魂……却已经逃走了。”
戎貅惊讶道:“这……究竟如何能做到?”
“好歹也是个皇族,”杜长柔嗤笑道,“姬慕不是孬种,即使再不受宠,也得有些保命的法门。”
杜长柔并不忌惮斩杀皇族。
先不说燕京那位皇帝为了成仙,早把自己搞成了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还瞒着朝堂众臣。
单只凭她是皇太女一派——
姬氏皇族自古以来夺权激烈,死于党|争暗杀的皇女不计其数。
夺嫡失败是无能的表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要姬荫首肯,姬慕被她杀死也是不会有人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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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焦土之上,戎貅突然上前,拥住了她。
杜长柔冷着脸道:“抱我作甚?”
“因为主人您……看上去有些悲伤。”戎貅实话实说。
杜长柔突然抬手,手掌粗暴地把住了戎貅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他一口。
一吻毕,被松开的戎貅脸红气喘,嘴角有血丝。
“去吧,去替我跑一趟,”杜长柔深色晦暗不明道,“杜络的尸首……多半在大能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