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 / 2)

“好孩子,那是有灵根的修仙者。”妈妈笑着解释说。

旁观者眯眼一望:“飞那么高啊,真是灵气充裕。”

杜长柔昏迷的时候刚被盛国公灌了一通,这会儿灵田满满当当,自然飞得恣意。

可没过几阵,她把城郊附近杜家的庄子都找了一圈,很快就飞累了。

可恶,早知道炼气二期那么菜,当初在上书房就多听听太傅那糟老太太念叨了。

人没寻到,不过幸好,在最后一座庄子的时候,杜长柔逮到了那个负责赶驴车的车夫。

车夫跪地求饶道:“大小姐饶命!奴才看那羯奴进气少出气多,留着也是浪费汤药,就干脆把人扔在城外的破庙里了!”

“扔就扔了!不忙着治你的罪,先站起来带路!”杜长柔没好气地说:“对了,再给我一匹马!”

这是个挨着草场的庄子,马厩里好几批她娘亲养的汗血宝马,杜长柔毫不客气蹭了一匹。

走出去一截,她又嫌车夫那骑驴带路太慢,索性问清楚了那老城隍庙的方位,独自个儿策马奔腾而去。

另一头,城郊,老城隍庙。

天寒地冻,通州有几个县遭了雪灾,成片的屋舍被大雪压垮了顶梁,无处可归的灾民顺着京道一路上来,被安置在京郊的简易棚子里。

这里是七皇女设的赈济点。

七皇女姬慕出身微末。她的生父是宫中的舞伎,后遭皇帝宠幸得以受赐仙葫,这才将姬慕孕育而出。

后来,姬慕生父渐渐遭皇帝冷落,又因宫中争斗失利被贬到冷宫,最后郁郁而终。

如此,就只剩下了姬慕一个杂灵根的皇女独自孤零零地在冷宫中长大。

她是被人遗忘的皇嗣,自打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皇帝一面,就连这个名字也是因为父亲倾慕皇帝相思成疾而得来。

可是这样可怜的姬慕,却生得了一副菩萨心肠。

哪怕在宫中本就只有微薄的份例,她也坚持省吃俭用,将钱财用于购买粮食,在寒冬中分发给受灾的百姓。

灾民们领到一碗热腾腾的白粥,都泪流满面地向上天祈福,感谢七皇女的恩赏。

“七殿下!”

“殿下!菩萨!”

“谢谢殿下!”

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自城郊行驶而过,灾民百姓眼含热泪,一路相随。

马车外,侍女传声道:“殿下,风雪太大,马儿行不动,前面有座城隍庙,可要稍微歇息一阵?”

车内传来一阵清冽的女音:“那便去吧,备上些饼子,庙里说不定有避寒的乞儿。”

侍女迟疑道:“殿下,那是咱们中午要吃的……”

姬慕撩起车帘,莞尔一笑:“再过一会儿就要进城了,等回宫再吃,误不了多久。”

她们还只要回去就有得吃,相比起来,那些落魄的百姓才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

侍女道:“殿下您就是太善心……”

城隍庙里。

戎貅很冷,冷得寒风吹在身子上,那种辛辣的疼痛,让他感觉像火在烧。

车夫把他扔进废弃的城隍庙里,破庙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乞儿们嫌挤,于是又把他搬到了最边儿的风口上,就挨着雪堆,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进来,不一会儿就埋了戎貅半个身子。

“吁——”

车轮咯噔的声响,马车停下。

侍女一脚踏进城隍庙,却踩着个肉墩墩的东西,于是惊吓地尖叫起来,跌倒在地。

“采晴,怎么了?”

帘子掀开,先望见那一双搭在帘子上的如柔荑般的手,再看见一位温婉和善的女子,眉眼间尽是佛意。

采晴定睛一看,才发现庙口的雪里躺了个男人:“这里怎么有个羯人?他身上……好多的伤。”

“我看看。”

姬慕蹲下身子,双指先探了探戎貅的脉搏:“他还活着。”

采晴一脸不赞同地道:“殿下您怎能亲自碰他呢?仔细脏了手指。”

“终归是一条人命,”姬慕叹了一口气,“身体强健,可惜冻太久了,脉象衰微……要是我已经引气入体,兴许还能够救他一命。”

说罢,姬慕一扯胸口的系带,将白狐大氅的披风拖下。

“殿下!”采晴欲伸手阻拦,却见姬慕已经将披风盖在了那满身污秽的羯人身上。

采晴急得跺了跺脚:“您可就只剩这一件像样儿的皮毛了!”

被脏男人盖过,将来还怎么穿得出去?

“好啦,”姬慕拉长了音,无奈地揪揪采晴气作一团的嘟嘟脸,“把我把他挪到车上去暖暖,再烧些热水给他喝。”

采晴没好气地点了点头,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喏。”

然而,转机就在此时。

风雪中,红衣飞扬,一飒然女子纵马而来,那马剽悍健壮,马鼻喷出白雾,紧接着前足高抬而且,长哮一声。

“啊!”

采晴惊声尖叫,抛下了手里拖拽的羯人。

一条长鞭迎空而来,鞭尾竟灵巧地缠在那羯奴青紫的脖颈上,扯着人往上提。

再下一刻,牛高马大的健壮羯奴已经被杜长柔横扣在了马背上。

白狐大氅落在马蹄之下。

“七殿下,”杜长柔甚至不曾下马,毫不客气地朝姬慕仰了仰下巴,“我的人,我带走了。”

说罢,她一扯缰绳就要调转马头。

“且慢,”姬慕急忙将她叫住,“盛世女有礼,请问这人与你有何干系?”

杜长柔道:“他是我的奴隶。”

采晴道:“空口无凭!你上来就用鞭子抢人还硬说是你的奴隶,这羯人浑身伤痕累累又昏迷在此处,你有何证据证明?”

“证据?”杜长柔眯了眯眼,拍拍马背上的壮汉说,“喂,醒醒!还活着没?”

这可是修仙者的巴掌。

只见那奴隶面朝马肚,横趴在马背上,杜长柔右手高高一扬起就毫不客气地狠狠落下。

那健壮奴隶虽然遍体鳞伤,但肌肉饱满,尤其是那挺翘混圆的臀部,竟被杜长柔打得激起一阵弹浪来。

“殿下不要看,”采晴连忙挡在姬慕身前,斥责道,“伤风败俗!”

“咳咳咳!”

许是杜长柔的掌劲上带了几分真气,顺着她的掌心往戎貅的尾椎骨里冲进去了,戎貅被敲得吐出一口瘀血,喉咙畅然一通。

“醒啦?”杜长柔掐着羯奴的后脖颈把人翻过来,又从后脑勺给他灌了点真气,“还认得我吧,来,跟咱们这位尊贵的七殿下说说看,讲讲我跟你有什么干系?”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戎貅浑身一暖,气喘着喊出一声:“主人……”

采晴暗暗咬了咬牙。

“喏,看见了?”杜长柔重新把人摔回马背上,定定地注视姬慕的眼睛,“现在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吧?”

姬慕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你既将他抛于此处,想必也无甚心思在他身上,不如开出价码,由我将这奴隶买下,如何?”

“谁说我没心思的?”杜长柔用缰绳勒了一下马背上的敦实身躯,龇牙一笑道,“本小姐最喜欢的就是混血杂种!”

说罢,她懒得再跟仇人掰扯,扬鞭纵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