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洱大人他，”说起这个名字，她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近来可好？”

“教父大人一切安好。”赛维顿后回答。

她听了后偏着头望向窗边，手指摸向了菱形戒指，脸上露出几分惆怅，甜蜜，苦恼，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久久不语。

直跪的赛维双腿发麻，失去知觉，她才拧回头，“想办法让他来见我。”

“教父大人事务繁忙……”

“上一次你也这么说！”赛琳娜打断他，勃然大怒地拍桌，又气又羞。“让他抽出空来见我一次很难吗？”

“或者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在，我去见他也行。”

赛维沉默了半天，仰起脸，“好吧，母亲，我会尽力帮助您的。”

“好孩子。”她瞬间展颜，“辛苦你来我这一趟了。”赛琳娜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吧？”

他对答如流的回答，“因为我有罪，我是为了向世人赎罪才出生的。”

公主眼神更加温和了，“没错，你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如果不是这样，还有什么被生下来的理由？”

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是母亲所有话里，他认为最正确的。

不为了赎罪，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桌上为你备了几本书，拿去看吧，把脸上的伤治好。”公主随意地说。

赛维抬手将脸上伤口修复好，起身拿书离开。

路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微笑着向他行礼。

“公主殿下一定和圣子大人相谈盛欢吧。”

“公主又送圣子大人书了，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圣子大人很爱看书呢。”

……

回到车上，里面坐着嗯金发男人，满眼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脸，“赛维，她没有为难你吧？”

赛维睁开眼睛，摇摇头。

“真的吗？她没有伤害你？”他继续问。

这次他迟疑着，没有表示。

金发男人叹了口气，悔恨不已，“当初就应该早点把你接来的。”

“教父大人，我没事。”赛维开口说。

金发俊美的男人就是光明神殿七代教皇玻洱，长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是塞琳娜公主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人。

他一直都坐在车子里，此前，关于公主对赛维做的事他并不知情，直到上次赛维被要求不允许修复伤口回到神殿，他看到才知道所谓的来见母亲到底是经历什么。

可他并不好出面，赛琳娜会变成这样，神殿和他都有责任，其中他的过错最大。

玻洱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明明就是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当年是，现在也是。

他放下手，拉开车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把所有事都告诉她！”

“不可以，教父大人。”赛维拒绝，拉住他。

“还不告诉她，她心中的恨意如何能消，当年救了她的人是你的父亲，不是我！这件事务必要让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对你！”

“算了吧。”赛维想到刚才她提起玻洱时的脸色，再次轻声说，“教父大人，算了吧，这也是父亲的愿望。”

玻洱脸上飞快划过悲痛，身体无力往后倒，叹了口气，“你们真是一模一样，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他不再提了，关心地问，“你伤哪里了？”

赛维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安慰似的笑容，“教父大人不必自责，只是一点小伤，我能够治疗自己。”

玻洱露出苦笑，“伤口真的完全好了吗？”

他摸着脸，非常确信地点头，“嗯，已经完全好了。”

玻洱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重重叹了口气，“如果你哭，委屈，不甘，什么都好，就是这样才不让人放心啊。”

赛维轻眨了下眼，他很好啊，不知道教父大人到底在担心什么。

玻洱做下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向众人告知，你要去见光明神女。”

“神女不是已经消失一百多年了吗？”这件事只有教皇和圣子圣女知晓。

“这只是借口，我希望你去度过属于自己的时间。”

“属于我的时间，现在不是吗？”赛维不解。

“当然不是，你应该去，唔，唱唱歌，跳跳舞，或者随心所欲做些什么。”玻洱挠了挠头，“总之，更开朗一点。”

“教父大人，我觉得并不需要……”他委婉地说。

玻洱拍了拍他的肩，“先别这么快下定义，赛维，去过过看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

他看着赛维那不为所动，干净却也空彻的紫色眼瞳。

没有一点情绪，说是玩偶也不为过。

知道什么样的话能够打动他，他沉吟一下说，“现在的你还称不上合格的圣子，这是给予你的磨练。”

果然，听到这句话，他才轻轻转动眼珠，半晌后说，“我明白了，教父大人，我会去过自己的时间。”

无言。

魔能车停在教殿外。

玻洱目送赛维走远，眼神复杂，这是他目前能想出来，唯一的办法了。

脱离现在的环境，去接触更多的人。

无论是学校，神殿……只要还以圣子的身份，他就会以这样的姿态活着。

不会悲伤，不会喜悦，不会痛苦，同样，也不会快乐。

我没事，我不在乎，我应该这么做。

“和你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玻洱喃喃自语，“西切尔，我怎么能让你的孩子这样活着。”他对守护骑士命令，“暗中好好保护他，不要阻止他的任何行为。”

“是。”

他要把这颗精心培育的种子，重新洒在更自由的土地上生长，希望……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