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为什么不开心！”
周清彦被人拽住袖子，身子偏转，手电筒的光柱也跟着斜照向地面。
四周静谧，北方的料峭春风还是带着冷意的，周清彦顺手紧了下林雾禾的围巾，借着月光仔细描摹眼前少女的精致五官。
她很漂亮，眼睛亮汪汪的，嘴巴是玫红色的，脸颊还没他手掌大。
林雾禾值得这世界上的所有目光为她停留。
可是，他只想让她看向自己。
他不想让她交什么帅气朋友。
沉默半晌，周清彦垂下眼睫：“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开心。”
“……今天晚上抱着你哭，是因为想你了。”
周清彦不可置信的抬眼，心跟着砰砰乱跳。
林雾禾如愿以偿在他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色，颇为恶劣的补上了后半句：“才怪。”
欣赏着周清彦的川剧变脸，林雾禾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大笑出声。
笑完之后了却感到一丝怅然。
其实，她真的很想周清彦。
在被陆运吊起来的时候想，在割自己手腕的时候想，在绷着一张脸看陆运发癫的时候想......
做梦的时候也在想。
想她和周清彦一起走过无数遍的回家的路，想路上俩人的说说笑笑，想她捏着嗓子念周清彦收到的情书，然后被人暴打一顿。
年少不知情真。
他对她实在特殊，而她偏偏察觉不到，只因为天天见年年见，这份独一无二的情，就在岁月中被逐渐冲淡。
在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里，她却无数次回想起曾经。
“林雾禾？”
“嗯？”
周清彦眉头微皱：“你今天怎么了？跟你说话也能分神？”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和隐约的担心，林雾禾半真半假开了个玩笑，语调浮夸：“你不知道姐姐我今天赚了多少钱，这一笔估计够你吃一年的了。”
玩笑的效果似乎不怎么好，林雾禾注意到周清彦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清彦没接她的话，而是就此沉默下去，拉着她又走了一小段路。
林雾禾虽然莫名，但对周清彦还是十分信任的，不然也不会被养成个活了两辈子还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
即便是路痴，林雾禾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周清彦把手电筒关掉了，还带她绕到了一个平常不走的空草场上。
“到这来干什么，你不会因为我赚的比你多，心生歹意要把我抛尸荒野吧？”
嘴上调侃，内心却很放松。林雾禾环顾四周，草场上的草茂盛非常，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籽的味道，很好闻。
面前的少年还是一张冷漠脸，他不搭话，只是又带着林雾禾往草深的地方走了走，像是在调整站位。
林雾禾真真一身毛病，没走几步就已经要张嘴嫌弃：“我不要进去，里面有虫子啊啊啊！”
“放心，我都已经清理过了，里面很干净。”
周清彦预判了林雾禾的反应，拽着她校服袖子的手渐渐下移，牵住了手，慢慢引着她走向他筹划很久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
周清彦根本没给林雾禾说话的机会，他抬起手，非常帅气地打了个响指。
接着，林雾禾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幕四合，月亮周围只散落着几颗星星，柔光洒下大地，在照向这片草场的时候，月光与星光却瞬间黯淡。
在林雾禾的眼里，她看到了很多星星。
不在天上，在她身边。
周清彦一出手就干大的，他把星河还原在了这片草场里。
林雾禾的位置能够看到一个个闪着金色微茫的小灯球，凭借基础的天文知识，她能够认出北斗七星，北极星，还有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星座。
林雾禾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本事啊？”
这么璀璨闪耀的星河，她上辈子怎么没见到！
周清彦：“刚学会的，很简单，写个程序控制就可以。”说着，又打了一次响指。
林雾禾没来得及吐槽周清彦这装逼的动作，就再次被瞬间充盈起来的星海震撼到了。
满目华光，林雾禾觉得自己现在张嘴瞪眼的模样一定很傻。
一个25岁的成年女性被17岁未成年男高中生接连震撼两次，林雾禾觉得小说女主的重生门槛又可以放低了。
周清彦观察林雾禾的神色，温声问道：“喜欢吗？”
林雾禾喜欢死了，她狠狠点头，围巾都甩到了头顶上。
少年轻笑一声，将林雾禾的围巾从头发上弄下来整理好，磁性的声音含着一丝放松：“喜欢就好。”
林雾禾欣赏够了星海，这才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周清彦被她盯着不自在，偏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周清彦，你不对劲。”
林雾禾纳罕地看着周清彦，带点陌生审视的目光落到少年身上：“造这么大的景，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嗯，我是有话想对你说。”
林雾禾一愣。
周清彦转过头来，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林雾禾被星海映照着格外璀璨的眼睛，缓缓说出这段酝酿了一晚上的话。
“林雾禾，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扑到我怀里哭，我很惊讶，但更多的是自责。我不知道谁惹到了你，谁让你难过了，我在安慰你的时候除了说一句别哭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感觉我很不喜欢。”
林雾禾看着少年清澈乌黑的瞳仁，安静地等他说完。
“我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照顾你我已经成为习惯了，但我一点也不讨厌这个习惯。我知道你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我知道你特别喜欢华贵的东西，漂亮的裙子，好看的发卡，这些你每次看到都会停留很久，久到我开始自责自己没办法帮你买下来。”
少年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夜色里，林雾禾恍惚了一瞬。
原来他知道自己喜欢钱？
好像就该知道，毕竟她从来没有掩饰过。
周清彦静了一小会，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存折，颇为郑重的放到了林雾禾手心里。
“林雾禾，我知道你喜欢钱，我送礼物很直白，我只送你喜欢的。”
林雾禾被他这动作弄懵了，不知道该震惊周清彦穷得和她一样叮当响竟然能掏出本存折，还是该震惊他送礼物这么有态度，一口咬定她会喜欢。
但是这人偏偏太了解她，这礼物她是真的喜欢。
她爱死他甩存折的样子了。
不自觉放缓呼吸，林雾禾看了一眼存折，又看了一眼周清彦。
在他鼓励的目光下，林雾禾颇为忐忑地，很有仪式感地，慢慢掀开了存折一角。
关键时刻，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林雾禾敏锐察觉到阻止了她动作的手掌，在抖。
疑惑地看向周清彦，却发现他的神色十分古怪，一种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古怪。
他的神色很不对劲。
周清彦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林雾禾的疑惑更大了，轻唤了他一声：“周清彦？”
而周清彦似乎没听到林雾禾喊他，他神色十分奇异的，自顾自地，把林雾禾手心的存折拿走，攥着静了一会。
在林雾禾越来越不解之前，周清彦打开了存折。
林雾禾被他这反常的表现勾着，忘了发问，而是凑近一些，借着昏暗星光，也去看他手上的存折。
周清彦把存折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开始猜金额了。
她想过可能是五千，五万，十万。
但她没有想过是零。
林雾禾脑袋突然就宕机了，她想吐槽但觉得周清彦搞这么大阵仗就送她一个零很难解释的通。
难道是别有深意？
想不通，林雾禾拧着眉头又看了一眼周清彦，这一眼看完直接心里咯噔一声，倒退数步。
不是哥，你这想鲨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