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树草原阳光强烈,大家住的房子都窄窗窄门。
我本和搭档研究着如何锻造他的新武器,聊得眉飞色舞,热血沸腾。
忽听见窗外上风处传来并不窃窃私语的唠嗑声。八卦的主角怎么听怎么就是我自己?
我凝神听了一会儿,脸越憋越红,像个死而复发的野火山:“他们了解我什么?就妄下定论!看看说的什么东西?放弃混吃等死的“好饭碗”,跑来平原学锻造?是,我承认,我现在还做得不好。我也承认饭碗的活计我做得还算及格。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工作的时候多痛苦!生不如死!他们全不管的,只会说“我见过一面,看起来还算体面。”,然后“这都能放弃,真是不知好歹”,就能推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们自己算什么?有什么立场?谁都能张嘴评论两句,毫无门槛。
好像只要说了话,自己就能是上帝,居高临下的赐你一句墓志铭,怎么你还不感恩戴德?“没眼力价儿的,难怪混得一塌糊涂。””
搭档忙给我顺毛儿,“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发泄的出口。”“你也不是他母亲,也不是他女儿,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让他付出代价,他就自觉可以随便欺负你而不用负责。”
“说白了陌生的你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充气娃娃,难受了,挤点脏东西上去,他们就舒坦了。”
这总结过于精辟了,我叹为观止。生怕他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充气娃娃是无辜的。骂这么狠,万一哪天你自己也要用呢。”
搭档拿开轻拂我头发的手,宽肩窄腰的背影透着种愤怒和被小看的压抑。
我意识到好像说错了话,刚想变身小甜豆,道个泡泡糖一样的歉,把男神哄回来。却见一人推门而入,上身穿短款罩衫外缚牛皮绳子“背背佳”,下身着绑腿长裤。金氏制服利落结实,便于蹲起锻造干些必要活计。
“非常抱歉,朋友们!我个人特别珍视这段友谊,也欢迎你们学习我们的技术。你们的想法也激发了我的灵感。”金小刀遗憾道:“只可惜最近组长换届。你们知道的,每一个新的族长都喜欢“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对现行的族规做了很多修改。作为族人,我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起纷争。你知道的,他刚刚从南部矿区调回来,人生地不熟,需要我们行为上的支持、言语上的肯定,才能安心。听南矿回来的人说,新族长还是很有能力,人也讲道理。”
“所以按照新的族规,我们不好再留下。”
“我真的很抱歉,当初说要带你们直到初级锻造出师,是我食言了。”他从“背背佳”扣带上卸下一把牛皮裹着的小刀。“这是我特意求师傅为你们打造的。希望你们以后能做出更好的!”
我将它抽出,刀刃在窄窗下泛着青白的光。很像窗外半阴不晴的天色。好在没有下雨。小刀推荐我们去平原中心,锻造师最集中的地方——“通原城”。他师傅高级锻造师金空,愿意为我们写推荐信。真是个可靠的小伙儿。
可惜天不随人愿。我们收拾行装刚要上路,柳升却接到了家里的来信。